地板上的药剂已经变成空壳。床单的一角垂在地上,一只手悬空在上,交叉搭在上面的手臂微动。
俞奏自溺水般的窒息中有醒转的迹象,鼻尖萦绕的香味却在拉他入更深的梦乡,身下又热又软的触感也叫人流连忘返。
挣扎中,要求苏醒的意识把警报以利剑的方式劈进他的脑海,让他记起真实的现实。
俞奏睁眼,昏花的景象旋转着合到一处,眼前白颈上咬印斑驳。杜片笺睡在他身下,趴在床上陷进被子里,后背上红印白沫交杂。
身体异样的陌生让人心生不安,俞奏缓缓撑起身才发现自己还在他身体里,默默将自己带出去,期间杜片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被强制诱发易感期的他对整个过程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杜片笺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全都隔着毛玻璃。
看不清,想不明。
俞奏走到阳台边往下看,烂掉的花圃中间是自己的假坟。墓碑上面斑驳的痕迹昭示着之前日日夜夜的折磨。
他张开手掌,露出刚刚从柜子下面找出来的东西———肌肉松弛剂。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你明明就讨厌我。”
深深的无力感侵袭了他,左眼积蓄的泪水落下了一滴。
砸在卡在阳台的项链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杜片笺的小圆牌项链,圆牌错位,像是磨开了。
俞奏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被压扁的瓶盖。
郊区公园的公共设施,因为年头而有些掉漆。
杜片笺躲在滑梯下面的空洞里,抱着双膝静静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秋千。
无法去补习,也无法回家。
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后果很严重,可又想不到具体是什么。
就当踯躅之极,一双白板鞋出现,白色校服裤,裤角一提,人蹲下来,还得弯着脑袋才能看见他。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杜片笺闻到一股味道,或许是他手里的汽水味,或许是他衣服散发的洗衣粉味。
“我……”
杜片笺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很多,视线从对方衣服上写着“引锐初中部”的校牌到对面花坛里有些蔫答答的鸢尾花,渐渐心不在焉。
对方好像没在听,他也就不想说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如此总结。
果然,说了也是白说,没人会管自己的死活。杜片笺心情低落极了。
“我送你回家吧,要下雪了。”
手伸进来,杜片笺却往里面挪,生怕被那手挨上。
家长老师说了很多遍,不应该随便和陌生人走。
手停了一会儿,又伸出去。
一声叹息后,又说:“行吧,那我帮你报警?”
“不行!”报警,别人会知道我们家的事情,会丢脸,会挨打,饿肚子,跪祠堂。
“放你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在这,也不行啊。”
“不用你管,我能回家。”说完肚子咕噜噜地响了。
下一刻,一瓶汽水出现在视野中,他说:“看好了,没开的。”
他拿着汽水瓶磕在滑梯洞口上,瓶盖应声而落,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他把瓶子放在洞里,起身离开了。
杜片笺迟迟没动那瓶汽水。
不应该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可是汽水的味道太好闻了,他又真的饿了。
他就拿起来喝了一口。
怎么会梦见这件事?
杜片笺醒来,回忆连接上梦境,小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喝那瓶汽水,也并不怕这个陌生人。在他的陪伴下,把空汽水瓶当敌人,用石子狠狠敲碎。
而瓶盖则是他的战利品。
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
“好饿。”
感受着身体里的信息素在追逐奔腾,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只是他这个主人还不太适应,杜片笺只能主动加大剂量。
俞奏立刻僵硬地转身看过来,背光的脸看不清表情。
房间内复又回归黑暗,床震颤了一下,杜片笺的体温高的吓人。标记真的很神奇,彼此身体的细微变化会毫无保留地传给对方,感受到他身体出于本能的渴望,进而变成自身的渴望。
不能宣之于口的,全部通过身体传达出去。
突然,俞奏抱起杜片笺,毯子裹在人背上,托着下楼将他放在钢琴盖着的琴键上,结束这个过于断断续续的吻后,自己则坐在钢琴凳,将脸埋在他双腿之间,水声响起,鼻梁和舌头一软一硬延续快感。
杜片笺难耐地扯住奏的头发,就快要到达顶点,忽然心里一动,拉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离开。
俞奏先抬眼,再抬头,舌尖一卷下唇,亮晶晶,红艳艳的。
“你想这样很久了吧。和木寒郊有没有这样?”
“没有。”
“撒谎!我看见了。”杜片笺皱眉,那抖动的窗帘复又出现在杜片笺的脑海,惹得他反胃。脚猛地踩在俞奏左肩膀上,踩得人后仰。
俞奏趁机捉住脚腕,在上面咬了咬:“你看见我和他在钢琴上?”
“对!你滚!你竟敢拿我做和他一样的事!”
杜片笺一抖肩,将毯子震到肩膀上,左脚挣扎,右脚踢他大腿,准备跳下来。但软绵的身体重心不稳,轻易被俞奏拉进怀里。
俞奏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在他耳边说:“没撒谎,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