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闪烁中,俞奏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心在嗓子眼跳,起伏的胸膛上惊出一层薄汗。
天花板角落里的广播器,传出船长粗狂而紧急的声音:“亲爱的各位乘客,很不幸,一群僵尸鱼跳上了我们的游轮并感染了部分游客。别担心!游轮会启动紧急逃生模式,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贵客的生命!顶层露天泳池的低温环境会延缓僵尸的行动,同时也会危及游客的安全,赌场、游戏厅等娱乐室内布满的红外线警报会将所有□□切块,天啊!谁咬断了我的引擎!副手,抢修!立刻抢修!好吧,不幸的,未来电路会随机短路,届时一切安保失效,连灯也无法照明,请各位注意!海洋总是给勇敢的水手无限惊喜! If nautical nonsense be something you wish……”
粗矿的歌声像砂纸在磨耳朵,这位船长俨然已经沉浸在与无常的海洋的搏击中:“哈哈哈哈,那么就在甲板上像鱼一样跳跃!”
广播中断,刺耳的噪点持续了半分钟,被赵峻节那总是带着一股轻佻的,玩世不恭的声音代替:“天啊,我的生日宴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太对不起大家了,若能死里逃生,我愿意和大家分享我的财富。活到最后的人会收到一份我的礼物,而所在阵营的MVP,可以带走这艘游轮上的任何一个东西,包括游轮本身。我的所有礼物将在电视上展出,游轮还有8小时靠岸,请大家一定要活下去。”
广播彻底关闭,房间重归寂静。凌乱中俞奏把心从嗓子眼咽下去,这根本不是什么游艇失事,只是赵峻节的恶作剧游戏。
经这么一搅合,俞奏彻底没了睡意,下床去浴室的几步中翻手将睡衣脱了。
水声中似乎听到电视自己开了,他累到根本没兴趣,可不玩又像不给赵峻节面子,还是象征性地玩一玩然后假装不经意地Game Over好了。
半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珠,在颈侧滑下一道晶亮的水痕,最终顺着人鱼线扎进腰间的浴巾里。
半个小时的功夫,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白色工具箱。
俞奏擦头发的手一顿,看看门又看看箱子。坐在床边按开锁扣,里面是紫外线□□、夜视仪和箭夹。夹里三发白羽普通箭,两发红羽特殊箭,旁边贴心地附带了卡片解释:普通箭只能牵制僵尸十分钟,而红光箭能彻底消灭僵尸。
工具箱的最下面是一封信,信上写明:
你是幸运的猎人,赌博一次竟然获得了豪华游艇的邀请函。
你是不幸的猎人,抱着享受的心情登船却遭遇失事危机,请拿着自己的枪,活下去。
目标:消灭所有僵尸,当有普通人在场时,猎人不得逃跑,否则会因自责而自杀。如果误杀普通人,也会因为自责自杀。
你良心也太好了吧。俞奏腹诽,起身走到衣柜前,可惜没有一身衣服能搭配这支□□。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步一回声,尽头的船长室门上挂着三把不一样的锁,门旁昨天挂着海洋油画的地方已变成了船长比着OK的自画像。俞奏站在挂画前掀开,后面果然有一把黄铜钥匙,上面挂着标签,字迹已经模糊:我可爱的妻子,总是在我出海前为我寻找四片叶子的三叶草。
“……”看来,还需要一把有四叶草特征的隐藏钥匙。
只是给这群有钱到闲得无聊的人找点乐子,并不会让线索难到需要拐好几个弯,毕竟挺大一部分人又菜又爱玩又玩不起的。
俞奏收起黄铜钥匙,掉头往楼梯走,刚过拐角,楼梯对面角落的广播里响起:“First Blood !V8首杀S11,击杀一个僵尸,人类迈出第一步胜利,加油!”
V8?看来每个人都用代号。俞奏回忆从看到工具箱到离开房间的记忆,只可惜他没注意,不知道自己代哪个。
不过也无所谓,他也不想玩太久。只是挺长时间的,不论是人还是僵尸,哪怕是僵尸鱼,一个都没碰见。
三层的赌场此刻正如船长所说遍布红外线,毫无可以进去的空隙。
若有若无的蛋糕的香味从隔壁飘出来,俞奏自然而然地跟着走。
餐厅门开着,歪倒了几个桌椅,滚轮滑在地面发出吱吱的声响。裹在长筒白袜里的一个小腿来回摆动,带着甜点车不住前后。
蓝白水手服上面沾着不明液体和血迹,手指挖着蛋糕上的奶油,迟钝地往嘴里送,却找不准地方抹在脸上。嘴巴还以为吃到了,机械地嚼了两下。
见到俞奏的瞬间激活追杀本能,抽帧一般的活动关节,卡顿着站起来,蛋糕掉在地上,又被他的脚踩烂。
俞奏扭头就跑,手环立刻发出红音警报,自腕间传来的一阵酥麻刺痛让人腿软,是在警告他跑的太快了。
竟然还有速度限制。
可脚步一停下来,就要被追上。
俞奏干脆停下,转身举枪。僵尸神色一变,慢吞吞地转身往柱子后面缩。
枪口下移,俞奏持枪的手放松,忽然体会到这游戏的乐趣,NPC还会往旁边躲,太可爱了吧!
随即躲到僵尸看不到的地方,将特殊箭换作普通箭,找准时机,在他出来时一枪射出,普通弹在僵尸身上炸开一团蓝色颜料,僵尸立刻跌坐在地,靠在墙上,像是没电的小玩偶。
俞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瞧他,可爱清纯的长相即使抹了血液也毫无威慑力,眼角一颗小痣正怯怯地躲在睫毛下,蓝色帽檐上金线绣着“C5 Toms”。
水手服的左胸前口袋里鼓鼓的,俞奏指指,问他:“这是关键物品对不对?”
C5依规则不能动,眼珠转向俞奏又转开,极慢地眨一下眼,嘴里轻喃:“蛋……糕……”
“我拿走了。”
俞奏捏着口袋外的一角提出来,黄白交杂的奶油裱花袋,底部缝着简笔画的防水地图,童话似的箭头指向负一层的储藏室。
C5侧着脸低头,静静倚靠在墙边,并不看俞奏。海风吹起他帽檐的丝带,俞奏将一张名片放在了他的口袋。
甜品车又回到了C5的身边,俞奏站到他看不到的地方等待。大约十分钟,C5撑着墙站起来坐在甜品车旁边,呆呆地重复在餐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