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初三,我感冒了。
人说病来如山倒,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我自我感觉这几年身体素质好很多了,在印象里感冒也几乎没有,没成想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感冒发烧了。
而且还挺难受的,一烧就烧到三十八度五,给祁雾吓坏了,一直说什么要不要去医院挂水,我说先吃药缓着吧,不能麻烦她,因为她也不舒服……她月经第一天,正是痛经的时候。
……怎么就这么赶巧呢,一倒下两个人一块儿倒下了,互相都想照顾对方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和她住在一起之后,每个月我都会见到她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她痛经是老毛病了,我就是比较担心她上班的时候怎么办,还有之前我没在的时候,她找的那些对象有没有好好照顾她月经头两天。
刚才她给我量完体温去药箱里翻止痛片的时候,我问她,很难受吗,都难受到要吃药了?她就转过脸来跟我说,她是为了能好好照顾我才要吃药的。
结果呢……她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疼的好像比之前都要厉害,吃完药没多久就白着一张小脸倒在我旁边了,还委屈巴巴地说,好难受啊,阿年,怎么这么不巧啊,咱俩一块儿生病啦……
她一痛经就脸和嘴唇都发白,病恹恹的,特招人心疼。
我很怕传染到她,我说要不我去客厅沙发上躺着吧,别被我传染了她再更难受了,她一开始还不让说客厅比卧室冷,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只能不情不愿地说,那把厚被子带过去。
怎么办呢,现在的状况……我因为感冒发烧带着一床厚被子和体温计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祁雾在卧室里和痛经对抗,我还看不着她,没法时时刻刻确定她的状态,又担心她又怕自己把感冒传给她……
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挪动发酸的胳膊捞起茶几上放着的我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徐子衡的手机点下了拨通。
“哟,阿年!过年好啊!”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啊……
“过年好……”
“怎么啦这是,听着有气无力的?”
“你在哪儿呢?在家吗?”
“嗯啊,初三了都,我昨天刚回来,阿茗她还留在自己家那边过年走亲戚呢吧。我自个儿在家打游戏呢,咋了?”
“想麻烦你点事儿。”
“咱俩啥关系,还麻烦不麻烦的?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生病了吗?怎么听着人都快没了啊?”
“是……感冒了,烧三十八度多。”
“咋没去医院呢?小雾她没带你去医院吗?”他一听到我说发烧了语气都变紧张了。
“她也不舒服……痛经在屋里躺着呢。”
“哎哟,你瞅瞅你们两个真是,没人照顾你是吧,行,我马上过去啊,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院挂个水?”
“那她自己在家不舒服咋办……”
徐子衡打断我:“能咋办呢?她挺过一阵子就好了,你这发烧了能硬挺着啊?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是吧?烧糊涂啦?那真得赶紧去医院了!”
“不是,她这次好像格外不舒服啊……”
“那这么着,时大少爷,你动用一下你家的人脉,叫个人上门照顾祁雾,你跟我去医院不就得了?你能不能拉得下这个面子去找你爸?你不能就我来,我去给你爸打电话说你跟你女朋友都生病了在家动不了,然后我要带你去医院挂水你还放心不下祁雾,让他送个能照顾她的人上门来,他听完指定马上就送人过来了。”
“……”
头好晕啊。手还一直放在被子外面打电话,感觉有点冷。
“下不去面子是吧?你先好好在家躺着,我马上过去,顺便给你爸打电话,等会你把你爸手机号发我,听到没?”
“随你便吧……”我眨了眨眼,眼睛也酸酸的。
发烧就是这样,浑身都酸酸的。真不舒服。
我本来只是想求助徐子衡过来能顺便帮我照顾照顾祁雾的状态的,结果他还想了个不错的点子,叫人上门来照顾病号……那时越确实是能做到的,大年初三咋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子衡把电话挂了,我翻到时越的手机号复制下来发到他微信里,他收到之后给我回了个OK,然后我就锁了屏把眼睛闭上了。
用手背碰一下额头。烫的。
感觉,我活该感冒的。零下十几度的凌晨在江边陪谢聿言到天亮,然后去时越那儿又在外面吹冷风抽烟,我不感冒谁感冒?
刚才吃的退烧药也不知道有没有见效,再量一下体温吧。
……38.4。
这0.1是体温波动还是药效发作了啊……
我把胳膊收回被窝,再次闭上眼睛。
……还没闭多久,门铃就响了。我挣扎着想起床开门,结果祁雾听到门铃声也从屋里钻出来了,她微微弓着腰小步挪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谁呀,你点外卖了嘛……阿年你躺着嘛,我开门,你别着凉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的时候惊呼:“哎呀,徐子衡?!”
“怎么是你开的门?哎哟你这脸色咋这样了都,疼成这样快回去休息,阿年可要担心死你了!”徐子衡连忙带上身后的门扶住虚弱的祁雾,二话不说就给她搀回了卧室。
然后,他应该是跟祁雾交代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的来龙去脉,出了卧室之后他径直冲沙发这儿走过来,捡起被我丢在一旁的体温计看上一眼:“三十八度四,没退烧呢?走,起床了,多穿点去医院,给医生看一下挂个水,比在家吃药干等退烧有用多了。”
“先别急着走……”我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和时越联系了,怎么样?”
“同意得很痛快,说是直接把家里的保姆送过来了,让你放心去医院就行,本来还说要不要找人送你去医院……”
“可别。”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乐意,我给拒绝了,看个小病就别搞特殊待遇了你肯定不喜欢。”
“等人到了再去医院吧。”
“也成吧。”
“还有,我上次就想问了,你没电梯卡是怎么直接到我家门口的?”
“才六楼啊,我爬楼梯上来的呗。”
逆天……
我在茶几底下抽出之前备在家里的一盒一次性口罩,拿出了两只分给了他一只:“戴着吧。”
我俩各自把口罩戴好坐在沙发上等待时越送来的保姆到来,徐子衡在这坐着嘴也不闲着,问我怎么突然发烧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穿少了。
问多了我就头晕,但是也没心思骂他,他见我摇摇欲坠的样子不忘补上一句:“哥们想着给你打起点精神才陪你唠嗑的,人怎么还没到,急死了,别把我们家时大少爷烧出毛病来啊。”
“你闲着无聊就去给我烧壶水喝,时越的别墅离这儿要点时间,我要喝热水。”
“成,发烧是得多喝热水,我还得给你们家小雾弄点热水喝,你家有没有红糖?热水袋给没给她弄?我顺便都一块儿准备了得了。”
“……热水袋有,她自己刚才插上电源加热的,你去看看她有没有拿下来用……红糖……在那个,厨房,上面,右边第二个格子,门,打开,里面有……”
难受死了,晕死了。
“行行,我找着了,你别说话了,留着点体力还要上医院,等会儿给你送热水来啊,我去看看小雾咋样了。”徐子衡拨下电热水壶的开关后就急匆匆钻进了卧室,然后很快出来向我报告,“我给她把热水袋取下来让她抱着睡了,吃过布洛芬没?吃完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等会儿那谁,保姆来了再照顾着点,应该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去医院就行。”
“然后,等水烧开了给她冲一杯红糖姜水喝两口,放保温杯里吧……这儿有一个,拿这个装吧,你要不也喝同款吧?都有姜,你发烧也喝一下吧?有没有多余的保温杯,我再弄一杯给你带着去医院喝。”他一边忙碌一边询问我。
但是我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无暇思考:“随你,都随你……保温杯有吧,厨房……没有就去卧室看看……”
话没说完呢,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我连忙把厚被子又裹紧了些。
还是躺会吧……坐着都嫌累。
没多久,徐子衡就把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送了过来,我半闭着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白色保温杯,余光看到他进了趟卧室给祁雾送东西,心里有一点点的,只有一点点的不爽。
……这和徐子衡是不是我好兄弟、他有没有老婆无关,就是单纯的,我觉得祁雾生病很脆弱并且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有办法好好地在她身边陪她照顾她这件事,很让我内疚且郁闷。
好讨厌这种不巧合。
“小雾看着状态还好,是不是吃过布洛芬了?应该在生效了,你放一百个心准备跟我去医院就行。”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摸出手机看上一眼,“你爸送的人应该快到了,你去收拾收拾穿衣服吧,等会人到了咱俩直接走,早点去医院打一针把烧先给退了算。”
“嗯。”
我撑着坐起来,单手扶了一下晕乎乎的沉重脑袋,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我不耐烦地摸起来看了一眼,是来自时越的消息,他把保姆的微信推给我,意思让我加一下。
行吧,加。
好友请求发过去之后,那边同意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