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最内围的石柱最先启动，发出耀眼的光，再接着一层层的石柱把这片空旷照亮。

阿善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窄窄的一条，本能的被伍茵的血吸引。

姜玉娥的身体直立在空中，她的面前出现一面铜镜，上面零零碎碎几颗不规则赤红色的玉石嵌在银色的边框上。

伍茵不断朝着铜镜输送自己的灵力，上面的赤红色玉石被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

姜玉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混沌过，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但是体内的剧痛让她无法睡去，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在痛，她断断续续的陷入昏迷又被剧痛唤醒，努力的想要睁眼，却始终只是漆黑一片。

铜镜里映出姜玉娥痛苦的面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消散，随着心脏的跳动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在体内游走，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

短暂的过往在眼前浮现。

小时候师父会用冷漠的眼神恐吓她，又会在自己睡着后抱住自己，师父会埋怨为什么小孩子的肚子总是咕咕叫，又会偷偷在灶台上放上食物。

从磕磕绊绊每天只言片语的交流，到她们一起坐在树下晒太阳，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强大的能量从体内生发，狠厉的挤压着每一寸骨骼经脉，好像要冲破皮肉。

姜玉娥突然生出一股不甘。她想要呐喊，想要挣扎，但身体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这么短暂的生命就要结束了吗，姜玉娥问自己，甚至，没来得及知道自己究竟从哪里来。

无限的悲凉涌上心头，甚至开始生出无所适从的恨意。

阿善曾经问她，姜玉娥你真的从来没想过出去吗？

姜玉娥，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温热的血液倒灌进鼻腔耳腔，姜玉娥不得要领的与那股肆虐的能量交织、对抗。

“师父...”

一声虚弱的呼唤从上空传来。

伍茵不可置信的看到铜镜上出现裂痕。灵器受损，让她的脏腑也跟着感受到撕裂的痛。

姜玉娥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最近的几层石柱震的粉碎，下一刻，少女的身影闪动，伍茵被她掐住脖子按在地上。

“唔...”伍茵来不及反应已经被牢牢的锢住。

“姜玉娥住手！”阿善喝止道。

姜玉娥缓慢的转头，她的五官开始流出血痕，再也不似平日里的娇俏。

阿善：“玉娥，师父她，你不能杀她。”

“但是她可以杀我是吗？”姜玉娥的声音变得沙哑。

不等阿善回答，伍茵已经发出反击，强大的灵力汇于手掌，朝着姜玉娥直冲而上。

姜玉娥躲无可躲，只能收回手对上这一掌。

巨大的冲击席卷整个石阵，让在场的三人俱是一惊。

伍茵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姜玉娥，刚刚的力量虽然不够强却分明是风瑶的妖力。

姜玉娥刚爬起来，伍茵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即刻再次发起攻击。

姜玉娥的修行实在一般，但现在却能和师父硬碰硬，阿善在一旁急的不行。她到底该不该帮忙又该帮谁。

几番交手，姜玉娥再次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挑衅的看着伍茵：“师父很失望？因为我不是她？”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在消退，每一次对上伍茵的灵力都在强忍着剧痛，可是，她不想停下。

她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过，她从来没有这样为自己用力过，甚至于不想计较有没有明天。

伍茵同样大口的喘气，她的灵器已经损伤，如今又与风瑶的妖力几番抗衡已经是巨大的消耗。

虽然风瑶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至少她的妖力开始复苏了，伍茵重新召唤出铜镜，想重新把姜玉娥控制住。一定还有办法，只要再来一次，再多一点时间一定可以。

透过铜镜，伍茵的灵力化作道道利刃朝着姜玉娥飞去。

姜玉娥慌忙提力，但体内竟然已是空空如也。

千钧一发之际阿善展开身法冲到姜玉娥面前，无形的光晕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把姜玉娥笼罩在内。尽管如此，还是有数道利刃穿透而过，在阿善的身上划出血痕。

“姜玉娥，我拖住师父，你快走！”

“你呢？”

“师父不会杀我，你快走！”

姜玉娥爬起身，脚尖翻转，没有再犹豫。

“姜玉娥！”伍茵呵斥。

姜玉娥下意识想要停下，但是她却没有放缓脚步，这一刻她心里竟然生出希望。她看着自己交错的步伐，运力狂奔，她只知道，现在，脚尖的方向是朝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