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姜玉娥端着刚做好的饭菜到了正堂,她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伍茵。
师父正坐在窗前,手上拿着她刚看过的那本书,眼睛却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出神。
姜玉娥放下饭菜,轻声走到伍茵身边:“师父吃饭吧。”
伍茵没有着急起身,倒是定定的盯着姜玉娥:“玉娥来灵云山多久了?”
“有十年了,师父。”
伍茵缓缓站起身,又好似没什么情绪的回忆着:“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几乎没什么气息了,十年啊,过得真快。”她复又打量着姜玉娥,“又不够快。”
姜玉娥不明所以却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安。
阿善端着碗筷进来,三个人一同落座。
平时吃饭,阿善总是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今天反常的,竟然没怎么开口。
半晌姜玉娥道:“师父这一次出去了许久,头发也长长了许多,吃过饭我给师父修理一下吧。”
伍茵若无其事的点头答应。
阿善道:“刚好也试试我在苏溪买的头饰,我在凡界看到许多女子都在用,可惜她们都不如师父好看。”
伍茵依旧是应下。
一顿饭吃的颇为生疏,姜玉娥正欲站起来收拾碗筷,头顶却突然传来一阵眩晕,强烈的沉重感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扑通一声姜玉娥终于瘫倒在地,意识消失之前,似乎看到阿善紧张的抱着自己。
“师父你让我加进菜里的究竟是什么?”阿善焦急的发问。
伍茵冷冷的看着却不做解释:“带着玉娥跟我过来。”
阿善终于意识到不太对了。
她看着伍茵决绝的背影,冲口问道:“师父你找到唤醒的方法了,是吗?”
伍茵脸上露出些许差异,蹙眉回头紧盯着她:“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照我说的做。”
阿善也有些惊诧,看来真的猜对了,她稳了稳心神:“师父,玉娥一直很听您的话,你说不让她进你的房间,她从来不进,你说不让她出灵云山,她就一步也不曾踏出。但是我知道,你的书架你的笔记,记录的都是些启魂招灵的方法。你一直在找的,就是唤醒姜玉娥体内另一个灵魄的方法,是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其实你根本不用给她吃药,她就是个小傻子,你骗骗她,她就会乖乖的让你试验。”
伍茵不为所动:“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另一个强大的灵魄在她体内,姜玉娥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所以你养她十年就是为了让她再去替另一个人死吗!”
伍茵突然激动起来,她抬手一巴掌打在阿善的脸上:“她没死!她的灵魄还在,她只是沉睡了。”
阿善垂着头,发丝遮挡了手指留下的痕迹,她终于平静了些许,声音低沉:“那师父你能保证她的灵魄醒来后,姜玉娥还在吗?”
伍茵沉默。
片刻后她的声音更加冷酷:“你与其说服我,不如替姜玉娥护法吧,或许我不成,你还能护着她。”
伍茵手腕翻转,灵力瞬间显现在手心上形成一道金黄色的符文,她将符文在手中紧握,阿善便立刻感觉到胸口处传来灼热的温度。
师父在提醒她,师父没有忘记在她身上下的死咒。
什么灵魄什么启魂,姜玉娥陷入无尽的黑暗。
天色暗下来,院子里寂静无声。
如果在平时,姜玉娥早早的就会把蜡烛点上,她最怕黑了,一到晚上就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阿善又看了一眼漆黑的院子,门也没关,背着姜玉娥快步跟上伍茵。
伍茵带路到了一处小山顶,阿善从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个山顶,平坦开阔,有或高或矮的石柱围在中心,虽然她看不出门道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特意布置的法阵。
月亮终于探出头,直直的照在中心的石台上。
伍茵手中金光一现,姜玉娥便随着她的动作出现在石台上。
阿善仍然不想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师父你真的想好了吗,启魂之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死而复生本就是不存在的妄想,那个人已经消失,但姜玉娥是你把她养大的,活生生的人。”
伍茵嘴角缓缓勾起,看向她,说出的话竟然比这山顶的冷风还要凉:“你是觉得我舍不得杀你吗?”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开始泛起点点的光,金黄色的,浅浅的,像高高在上的神明。
阿善立时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好似没有了知觉。这是灵族对妖与生俱来的威慑,甚至不需要任何术法。
阿善心里无限的落寞。是不是只有那一个人才能在你心里称得上重要。
伍茵在石台边站定。晚上山顶风大,外围的树木有些摇晃,随着金色的光芒萦绕伍茵五指之间,石阵内的空气瞬间停滞。
“风瑶。”她唇间低喃,终于缓缓放松了另一只握紧的拳头。
石阵开启,石头上的符文显现,姜玉娥被汇聚的金光托起,身体在半空悬浮。
伍茵划破手掌,血液一滴滴落在石台下,有意识似得流向四周的石柱,毫无腥气的红色液体,充盈着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