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更沉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陆洵的身体猛地一震,右腿膝盖外侧瞬间爆开一团刺眼的血花,子弹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陆…陆医生!”
季迟岚那点艰难凝聚的神智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扑向陆洵的本能。
他像疯了一样踉跄着跪在陆洵身边,双手颤抖着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眼泪和刚才手上沾染的血混在一起疯狂滚落到地上。
江储泽放下手里冒着烟的枪口,脸上有种计划得逞的快意:“迟岚,这就是你选的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像条瘸狗一样趴在地上。他能给你什么?嗯?”
就在季迟岚失去防备的刹那,两个打手迅速扑了上来,他们一左一右粗暴地抓住了季迟岚的手臂和肩膀,将他硬生生从陆洵身边拖拽开。
陆洵趴在地上,右腿传来的剧痛要将他活活撕碎,迅速失血的晕眩一阵阵发冷,但在看到季迟岚被拖走的那一刻,他还是咬紧牙用左臂撑地,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腿,不顾一切地想要爬过去:“江储泽!你这个畜生!冲我来!放开他!”
“看看,看看!”
江储泽一把揪住被拖到面前的季迟岚,强迫他抬起脸,看向不远处正拖着血痕拼命想爬过来的陆洵。
“这就是你选的人?啊?”他的手指狠狠掐住季迟岚的脖颈,力道大到让季迟岚瞬间脸颊涨红,“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你还指望他来救你?指望他给你尊重和自由?我告诉你,季迟岚,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你选的人,更是废物一个!”
季迟岚呼吸艰难,渐渐产生窒息的错觉,视线因为缺氧变得越发模糊,但他依然死死瞪着江储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放…开…我……”
他越是想要摆脱逃离,江储泽心里的暴怒和记恨就越是沸腾。
他突然松开掐着季迟岚脖子的手将人扔在一侧,紧接着在他剧烈咳嗽身体发软的瞬间,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地踢在季迟岚的小腹上。
“呃……”
季迟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撞在坚硬的水泥柱上。冷汗在一瞬间遍布全身,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腹部,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痉挛的身下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迟岚!”
陆洵的吼声已经彻底变了调,他拖着残腿,疯狂地想要爬向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
江储泽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季迟岚,又看着拼命挣扎的陆洵,脸上露出了癫狂的表情。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他喃喃着正要再上前给似乎还有意识的季迟岚补上一下,突然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数十道矫健的黑色身影利用绳索从天而降,与此同时,几个主要入口处传来涌入的密集脚步声。
“不许动!”
“放下武器!”
“炎帮办事!无关者抱头蹲下!”
训练有素的厉喝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混乱。
封卓的身影在强光和烟尘中逐渐显现,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对着微型耳麦清晰吐出两个字:“行动。”
身后瞬间散开的炎帮精锐利索扑向江储泽的打手,配合默契,几乎在呼吸间便将惊惶失措的喽啰们反剪双手按倒在地,卸掉关节,堵住嘴巴,整个过程快得只剩下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封卓本人脚步未停,抬手对紧随其后的医疗小组做了个手势。
两名医护人员立刻会意,提着急救箱半跪在陆洵身边,开始进行紧急止血。
江储泽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的武装力量瞳孔骤然收缩,但他脸上的疯狂并没有因此消退,反而在看清领头者的面容时,亮起一抹讥诮。
“呵……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
江储泽盯着一步步走近的封卓,枪口虽然还指着前方,但气势已然弱了几分:“原来是封家的少爷……不,现在该叫你封副帮主了?”
封卓在距他十步的地方停下,看向他的眼神不带一丝的情绪。
江储泽以为他是被自己戳到痛楚,继续不知死活的用那种得意的腔调说道:“封洪毅老爷子当年何等威风,封门二字在道上谁不忌惮三分?啧啧,可惜啊,老爷子英雄一世,亲孙子如今却给人当起了看家护院的狗,还是给源家卖命……怎么,封家的香火和脸面都不要了?跑到这里来替别人逞英雄,你爷爷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吧?真是可悲又可笑!”
封卓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甚至没有去看江储泽挑衅的脸,而是侧头对正在为陆洵处理伤口的医生沉声确认:“情况怎么样?”
医生一边努力止血一边头也不抬地快速回答:“腿部贯穿伤,失血严重,需要立刻手术!”
封卓紧了紧视线,沉下声吩咐:“看好陆医生,少爷要保住他的命。”
下一秒,封卓动了,他的身影在灰暗的夜色中快到无法捕捉到任何踪迹。
江储泽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顿时响起。
“啊!”
江储泽惨叫着抱紧手腕,手枪脱手飞出去数十米。封卓的另一只手向他持枪手臂的肘关节,反向一拧,又是一声更清晰的脆响。
江储泽的右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被折断,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冷汗涔涔,惨叫都变的狰狞起来。
拧断他手臂的同时,封卓的膝盖已经重重顶在江储泽的腹部,让他整个人立刻弓起,封卓抓住他完好的左臂,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江储泽的脸狠狠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灰尘和血污瞬间糊了他一脸。
“呃……咳咳……”
江储泽徒劳地挣扎,断臂和脱臼处传来钻心的痛,脸颊被粗粝的地面摩擦得生疼,嘴里全是铁锈味。
封卓单膝抵住他的后心,压制得他动弹不得,冷声说着:“封家早就随着那场大火一起,烧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源家的封卓。至于你这种人渣……”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海烲保不住你,谁也保不住你!”
他正想将江储泽彻底击昏带走,突然远处一道极快的破空声从仓库顶部阴影处袭来。
封卓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猛地侧身偏头,冷光贴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丝细微的刺痛和冰凉。
耳侧的几缕黑发被硬生生斩断,紧接着,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颈动脉旁边缓缓渗了出来。
封卓瞬间松开江储泽后撤半步,目光直直看向袭击的方向。
“啧,反应够快啊。”
一个精瘦的身影从高高的钢梁上一跃而下,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作战服,眼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这是海烲麾下颇有名气,只认钱不认人的年轻赏金猎人——肖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