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小巷里的每道影子都拉得很长,盛樾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跟在那个人影身后。
男人走起路来有些颠簸,左顾右盼时压低帽檐的手上食指明显缺了一截。
真的是王德成。
王德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步伐猛地一顿,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
盛樾立刻侧身贴在拐角的阴影里,放缓呼吸声。
王德成没看到什么松了口气,拐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岔巷。
盛樾没有立刻跟上,他抬头看着坠落的夕阳耐心等了十几秒,确保离开的人不会再注意到这里后才悄悄向前跟去。
进来的这条巷子光线更暗,几乎全靠两侧房屋透出的昏黄灯光照亮脚下的青苔路。
王德成走到尽头的一扇铁皮门前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小心贴在门上敲了敲。
铁皮门突然从里面被哐当一声拉开一条缝,一个粗犷的男声压着嗓子低吼:“磨蹭什么!快点!”
王德成慌忙往里挤:“小点声!”
盛樾屏住呼吸仔细看着他的动向,同时也在脑海里不停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王德成慌张地向门里走时,一阵撒娇的喵呜声从盛樾藏身的墙侧传来。
盛樾顿了一下,低下头发现一只瘦骨嶙峋毛色灰扑扑的小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脚边,正抬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两下。
这道叫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德成动作一滞,目光转向盛樾的方向,铁皮门内的人也听到了动静。
“谁在那儿?!”
暴露了!
电光石火之间,盛樾做出了最快的判断,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即行动,否则对方有了防备,可能会招来更多人。
“有人跟踪!”
王德成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猛地向旁边杂物堆一扑,试图从那里翻到另一条小巷逃跑。
“有条子!不是让你看紧吗?!你引过来的??”
门内那道声音也慌了:“放屁!哪来的……我靠!”
铁门被人狠狠拉开,一个体格粗壮绣着花纹臂膀的男人探出身,手里拎着根锈迹满满的铁管。
盛樾大手抄起那只还在懵懂喵喵叫的小猫,将它稳稳放到了旁边一个倒扣着的塑料筐下面,顺手将边缘稍微压实,确保它不会受到伤害,之后摘下口罩向前冲了过去。
必须在王德成翻过杂物堆前拦住他,否则让他逃走了以后会更难找。
“妈的,找死!”
手持铁管的壮汉见盛樾躲也不躲直直冲过来,抡起铁管就朝他的头上打。
盛樾反应极快,刹步侧身,铁管擦着鼻尖呼啸而过。
他顺势放低重心,一记有力的低扫腿,精准地踢在壮汉小腿骨脆弱的一处。
“草!”
壮汉痛嚎一声,铁管哐当落地,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跌倒。
盛樾看都没看他,借着冲力直扑爬上杂物堆一半的王德成:“王德成!下来!”
王德成听见同伴惨叫吓得动作更快了,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杂物被他蹬得稀里哗啦往下掉。
就在盛樾快要逼近王德成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快!在那里!”
其中一人手里攥紧弹簧刀直接向盛樾突进,刀尖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骤然响起。
盛樾眉心一拧,可预料中的袭击并没有贴近,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带着怒气的惊呼声。
“住手!”
路灯在下过雨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影,江储泽站在车旁,手里的烟明明灭灭,可他一口也没吸,所有的意识都停留在刚才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上。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王德成被人跟踪,小心。」
收到消息的瞬间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王德成在被谁跟踪?
源予尧?还是…警察?
他不敢细想。
画室火灾之前,王德成那个蠢货曾经偷偷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不过被他用变声软件糊弄过去了,但是难保没有其他证据留下。
万一王德成被抓……
那自己……
江储泽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慌。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带季迟岚走!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些即将到来的危险。
只要季迟岚还在他身边,很多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有自己的运营和积累,他们迟早可以东山再起。
但陆洵是个障碍,他看得太紧了,几乎寸步不离,而且绝不肯放走季迟岚。
“叮……”
另外一条信息传进邮箱,是他让私家侦探调查的关于陆洵的个人情况。
文件上林世景三个字让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绝佳的计划。
林世景刚结束工作走出医院,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打来的。
“谁啊?”
他皱了皱眉本来想挂断,结果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
“林医生,冒昧打扰。我是季迟岚的经纪人,江储泽。有点关于陆洵医生的事情,想和你谈谈,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陆洵?
林世景的心猛地一跳,语气冷了下来:“我认识你吗?我和陆洵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至于季迟岚……”
林世景眸子里划过一丝冷嘲:“我更没兴趣,还有事,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