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布衣最近有点不对劲。
赵活敏锐地感知到,但又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不对劲才是唐布衣。
赵活揉搓面团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然后又重启继续,好像镇上磨坊里早就是一把老骨头的风车石磨,动作间带着零件生锈,转动生涩的僵硬。
他到底怎么了?
赵活想过唐布衣许久不示人的厌烦面容和浮躁步伐,想过唐布衣的衣服——青衣腰间的破洞密得吓人,但又不见血污,不像是受伤——又想过最近经过他时刻意聆听他钱袋不成串的铜钱声响,依旧没发现异样。
唐布衣没有受伤、也没有出门与人打斗,但是心情不佳明晃晃地直接摆在明面上,赵活苦思冥想都想不清楚唐布衣烦躁的缘由。
掌门没有对唐布衣的近况置喙,在明白大弟子的荒诞不经是一种叛逆的伪装之后,他这位更叛逆的老人家也不屑于对他多加管教,只给了几个眼刀和不厌其烦的“记得回家吃饭”的唠叨叮嘱来维持他在唐布衣眼里还是长辈的地位。
但这也是唐布衣在花月楼的善行曝光之后,掌门才有的转变。
在这之前,掌门每想到在青楼流连的大弟子,和他在外流传的坏名声,总要跟自己的重病比比身高,看谁更高一头,输了便气晕过去,让负责他起居治疗的二师兄唐铮焦头烂额,随手利用自己掌刑司的权力教训几个“莫须有”犯了门规的弟子泄愤。
可哪个唐门弟子身上没犯点门规呢!
平常二师兄也不会无故发难,只有哪些不长眼的在他面前乱晃,让他想起了谁谁犯下的小毛病,那请谁谁自认倒霉,哭天抢地,跪地求饶吧。
最近掌门和二师兄情绪何其稳定,甚至在静心堂的月会上都能听见两人笑意吟吟的谈话。
想及此,赵活打了个冷战,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二师兄突然展露微笑什么的,好像是某些不知名的恐怖故事里特意给鬼魂作注的恐怖场景,带着一种荒诞的惊吓。
能让他们俩笑出来的,肯定是唐布衣出什么问题了吧!
所以出什么问题了呢?
赵活的动作停了停,想得头皮发麻也找不到答案,只能沉默着从鼻子长叹一气,重重地把面团抬高又甩下,分起了剂子,而后准备摊开,放入猪油和大量葱粒卷起来,放入油锅煎炸至酥脆,最后放到火炉边缘烤制,做喷香四溢的葱油饼。
关我什么事。
赵活的眼睛暗淡无光,动作却一刻不停,甚至保持着机械般的精准。
做好我的饼才是。
……
哦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