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在树上偷懒的时候,遇到了大师兄唐布衣——这人刚又擅离职守,荒废了今天的督工工作,把演武场的内门弟子打发到小溪边抓鱼,自己则溜了号,跑到后山更深处,鸟虫最密集之处。
用“不速之客”来形容唐布衣,对赵活来说再合适不过,但他还想加上更多不堪入耳的形容词。
可这些话赵活说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用眼睛喷着压抑的怒火瞪向唐布衣,借此掩饰心底真实的畏惧。
没被唐布衣吓得掉下树,已经是赵活胆量大涨的表现。看见唐布衣后,他忌惮地直起身,不情不愿地挪出半个身位,让灵活窜上来的唐布衣与他分享这棵树最粗壮的枝干和最清凉的阴影。
唐布衣坐到赵活身边,在树干上垂着双腿,笑嘻嘻地扯下悬在头顶的枝条,从茂密的绿叶间挑着最盛放的鲜花,准备啜蜜吃。
“今天怎么是你指导师兄们训练?”赵活等唐布衣坐定,带着被打扰冒犯的不耐烦小声问。
他瞥见唐布衣把摘下的花朵分成两束,准备将其中一束递来,大约是要跟自己分享。
花蜜清甜,赵活此时虽不口渴,但也不介意趁机解解馋,便习惯性地伸手去接。
可当赵活手指刚要摸到花瓣时,唐布衣的手却像游鱼一样溜走,停到了赵活鬓角,耳上被插了什么东西,顿时一凉。
赵活不明所以,微皱眉望向唐布衣的笑眼,透过唐布衣澄澈如镜的双眼看到自己的窘相,这才明白唐布衣莫名其妙地把准备吃的鲜花别在了自己耳朵上。
“幼稚鬼。”赵活翻了个白眼,也不在乎唐布衣对自己第一个问题的忽略,伸手把别在自己耳上的花插进唐布衣马尾结上,让白花在黑云里绽放。
“还你,把我当布娃娃打扮呢。你自己留着吧,好衬你这张销魂脸,方便你去骗更多不识好歹的傻子的芳心。”
“哎呀,师弟谬赞谬赞。不要这么夸我,也不要这么夸自己~”
“我哪个词夸我了?”
“嗯……傻子?毕竟愚钝如师弟,用‘傻子’去形容你,层次都轻啦。”
“滚,臭不要脸。”
唐布衣听了赵活的怒骂,也不恼,撑着下巴摆着腿,继续对着赵活嬉皮笑脸:“你四师兄临时下山去进货,我被师父要求替班而已——真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让我当督工,难不成他真觉得我管人多了就会喜欢上管人吗?他敢让我负责教导,我就得告诉他我到底有多不适合待在高台束手束脚。这不,我又把人带歪了,自己也逃课出来玩了。”
“你这叫不负责任。”赵活唾弃,“误人子弟。”
“我这是自由不羁,无为而治~”
“睁眼说瞎话。”
“那你呢?你不也在偷懒。”
“……”赵活噎住,嘴角下撇,讷讷道,“我不一样。我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