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彩灯四射,学校大楼托着投影仪照来的景象,几个大字从中飘过:楠华一中元旦晚会。
柳絮诗提着裙子上楼梯,和对面的男主持人对上眼,不禁稍微瞪大了眼。
怎么会是段简逸?我还以为是其他班的同学……
他笑笑,伸手往台前指,礼貌地向她示意。
闪烁的聚光灯下,飞扬的尘土显得如星光般明亮,他们各自从左右两边上台,望见哄闹的人群,柳絮诗昭示晚会开始。
学校的安排出了点问题,今年没让晚会彩排上,连俩主持人都没正式碰过面,在没有提前排练的情况下,柳絮诗和段简逸倒还挺能打配合。
也可能是因为学校说过一遍流程的原因吧,柳絮诗没想那么多。
年级位置是按竖排来分,一个大场地上,高一在最左边,高二居中,高三则居右,一个年级一排大概有四五个班。
柳絮诗在台上抽空盯两眼一班的位置,奈何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只能作罢。
下了舞台,他们就在后面坐着,段简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凑过去了:“我和你配合的怎么样?”
柳絮诗依旧看着稿子:“挺好的,没彩排的情况下,已经很不错了。”
段简逸“嘿嘿”一笑,起身去对面椅子上翻着书包,从里面拿了两个礼物盒出来。
他背对着她,心里一直打着鼓,指尖摩挲盒面,努力做心理建设。
柳絮诗过稿的时候有一两句话不太能行,她看段简逸在那里站了好久,自己也犹豫着要不要叫,迫于晚会的威压,出了差错可不好。
柳絮诗尝试喊起他的名字,段简逸支支吾吾应了两句,最后还是把礼盒塞了回去。
她问:“你可以和我一起过一遍吗?”
他笑着:“没问题。”
练习的那一会,段简逸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柳絮诗真的会在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对于她的功底,段简逸甘愿臣服,拜倒在她裙下的事,他习以为常。
早在初中时就听说柳絮诗是位“六边形战士”,什么都会一些,比如画画,配音,塔罗之类的。
只不过有一些人传到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但段简逸总觉得,是她这个人本来就很优秀。
台词顺完,柳絮诗的肚子开始闹起脾气,刚开始她撑着,其实也还能忽略不计,不过后面就无法保证了。
段简逸看她捂着,闭着眼睛又弯腰企图减轻痛苦,十分很难受的样子,他又担心了。
他的身子微微往前倾,问她:“你肚子痛吗?是吃坏了还是……”
柳絮诗干咽,笑起摆摆手:“谢谢,我没什么大事,过一会就好了。”
她又顿顿,反而问起:“……青青呢?”
段简逸还停在上一个话题,紧凑的眉头让他忘记隐藏眼里的担忧,溢出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狠狠包裹她,侵蚀她,没有去回答她的话。
柳絮诗又唤了一遍:“段简逸,你在看什么呀?”
他别开眼,喉结滚动:“没有……林青她在观众席。”
“那班长呢?”
“你问他干嘛?”
“……就问问。”
段简逸还是担忧着,可看她这么努力地问话,于心不忍,便清清嗓子才回答:“权威姐让他在后台帮忙。”
在学校里,王婷人虽然很年轻,但所处的职位不低,在教务处还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平时的大型活动,学校都会让她拿主意,她也就会使唤班里人在其中帮着做些事。
那要首当其冲照顾卫生环境的,不就是班里两大巨头——班长和副班长了。
柳絮诗试探着:“副班长也在?”
“李恹?好像是……在后台拖地吧。”段简逸的手指开始纠结,问她,“不痛了吗?”
“……谢谢。”柳絮诗的嘴角下撇,“其实还是有点痛的……”
最后一场闭幕,柳絮诗实在没抵过那一阵阵的疼痛感,现在连捂肚子的力气都没有,也喊不出疼。
校医赶来时,她倒在地上蜷缩着,像受伤后的毛毛虫。
段简逸抓住她的手臂,想扶回椅子上去,才刚碰上,就被校医喝止了。
“别碰她!”校医在远处喊着,赶忙跑过去检查柳絮诗的情况,可她一直让自己蜷缩着,校医也无从下手。
段简逸半蹲下来,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是什么,他把经历一五一十的说给校医听,也不知道有没有关键词。
校医说:“我带来的器具有限,她也不肯配合我,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这里人手少,还是打120吧。”
楠中医疗系统属于中规中矩的那一类,平时确实很少有人去学校的医务室,毕竟大部分人出身好,要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医务室来诊断——多半学生都会被家里人接走送去大医院检查。
长此以往,器具“落灰”,消毒杀菌都要等一会,更别说及时医治了。
柳絮诗被带走,最后的落幕式不如开幕式让他开心了,他原以为他能拥有一场只有他和柳絮诗的晚会。
他还以为这会是和她同台在众人面前高调宣扬的第一次。
只有他和她。
不会再有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