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散步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一座座路灯连排而行。灯影并存,能见真正的灯火阑珊处。
这晚的风虽吹得凄凉,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气温低于露点,水汽饱和,昭和市,又下雪了。
李恹呼出一口热气,扭头扫视路边,没见着人影,随口问:“陈南迩走了吗?”
柳絮诗回答:“可能……走了?”
她也随着看了一眼,后来,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林青也没等她。
在出校门前,柳絮诗特意招呼了司机叔叔不用来接,她说她要去林青家。
或许这场雪下着一个秘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雪在霓虹灯前飘飞,闪着光,雪停在脸上,那么紧贴的一瞬间,在这样怡人的夜里,成了唯一刺痛的东西。
柳絮诗巴不得让围巾盖满整张脸。
简直冰死了。
要是脸开裂了就不好了。
会变丑的。
她一直调整着围巾,盖多了挡眼睛,盖少了又冷。
她就一直挣扎着,悄悄的烦躁起来,偷偷炸起毛。
李恹那只插兜的手被柳絮诗撞到,他瞟眼过去,以为是她有事叫他。
但就目前看来,是他多想了。
被围巾弄乱的头发,让她的脸多了一丝温度。
李恹见她在雪中凌乱,不由问起:“你冷吗?”
柳絮诗理好头发,含笑回答:“没有没有……你带伞了吗?”
“带了。”李恹拿出了一把黑色的自动伞,按压下去,伞一下子弹开,托起小雪。
“谢谢。”
“雪遮住了,不用乱动了。”
紧张那一间,她乖乖地点头。
李恹盯着前面的路,踩着薄薄的一层雪皮,问她:“你怎么回?”
“哦,顺路就回去了。”
“你家住哪?”
“一个小区。”
他摸出手机:“我给你打车吧。”
“你不用回去了吗?”柳絮诗望着他,想要阻止这样荒诞的一切。
回家的路途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才不管顺不顺路,到最后林青都会出门接自己。
正是因为有人兜底,她才什么都不怕。
李恹调侃她:“难不成你想和我回家?”
想。
她当然想。
无时无刻不这么想。
但她不能宣之于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恹突然像上次在储物室那样,变得坏了一些。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我和你家是顺路的。”
“上次打车,你没和我一起走。”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低头逼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柳絮诗,你哄我。”
无耻!他居然借着身高差的优势压力她!这怎么可以!
柳絮诗急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只能静静的盯着他的眼,艰难的呼吸。
李恹微眯眼睛:“柳絮诗?”
“……李恹。”她声音弱弱的,和上次低血糖时一样。
“嗯?”
“……你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柳絮诗一点也没夸张,在她所看的视角里,李恹是迎着路灯的光的。
很明显,他的瞳孔放大了,他还没听过这种话。
该换他愣住了。
柳絮诗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她慌不择路,推开他置于之间举伞的手,说话结巴。
“我,我的意思是,你,你家对面不是有商场吗,我正好过去。”
李恹若有所思的点头:“哦,这样啊。”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你到了。”
“啊?好的,再见!”她真的,一溜烟就跑了。
她趁着绿灯跑过斑马线,站在商场门口不停喘气。
在门口,刚好能遮雪。
柳絮诗缓得出神,不停的在脑海里复盘刚才所有的一切。
因为自己的一次勇气,换来了她乱糟糟的心律。
可她好开心。
哈出的热气,化成一团团白气。
柳絮诗趁着清醒,给林青打了电话过去,让她来接自己。
林青不会骑车,她连最简单的自行车都不会,至于怎么接,只要她想,林青都会出现在她面前。
柳絮诗懦懦地扯着围巾,人静之时,有人在她耳后悄悄出了声。
她身子一抖,紧住拳头转身。
她倒想看看,这样热闹的商场外是哪个无趣的熟人,乐于做这么无趣的事情。
意料之外,这人对她来说还不算熟人。
柳絮诗凝视着:“陈南迩?你怎么在这?”
陈南迩拎起一袋零食往她面前晃:“买东西。”
“你家在附近?”
“嗯,对面。”
柳絮诗随便应了声,没再说话,也没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