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静了一瞬，看李恹的架势，好像又是那么一回事。

男女同学之间哪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朱浅忙接了话：“行，这是官方辟谣了哈。”

王婷看这群兔崽子，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不干学习的事，造谣还有一手，当场就开始摆道理。

柳絮诗离她很近，话听进去了一些，只是话锋一转，王婷把话题迁到了学习上。

那些大道理他们不止听了一遍，谁都懂得，但也没有人这么去做。

“同学们。”王婷突然唤道，“现在才高一，努力都还来得及，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我。”

不知道哪里冒出了声音：“权威姐！不会真的有人因为一句话努力一辈子吧？如果有，那才是看淡世俗，不爱手机的‘出家人’。”

《两只老虎》被系统调换成了《青花瓷》。

王婷站在讲台上，俯瞰众生，她自如回话：“人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打一辈子的鸡血，所以要把打气的话写在便利贴上，三天打一次鸡血，会努力起来的。”

王婷总会让柳絮诗浮想联翩，如果成为了更优秀的人，离梦想再进一步，怎么样都不会遥远了。

背景音乐一直唱着：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柳絮诗虽是被提前录取，体验过二十天高中生活的人，但在那个班里，谁又不是这样的。

她初中时常在班里连冠的成绩，在高中的班里只能落到前三，她和李恹的中间还隔着一个人，隔着一个段简逸。

说来也是有趣，他们在同一所初中学习，从第一考场上来来回回碰面也不止两三次，第一的冠位轮流着坐，柳絮诗除了注意到他之外，他们愣是一点话都没说过。

直到高一同班，才真正有了话说。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青花瓷》也渐入尾声，王婷有了停下说教的意思，几分钟下来，她说的那些道理，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那也就只好算了。

柳絮诗一直以来十分欣赏王婷讲的道理，短短一首歌的时间，又让她记下了她的话：

如果你自身一切都不完美，不知道精进，只空有漂亮这一张牌，那也只是一张烂牌。

郭一凡的《有我呢》被系统自主波动，旋律一声声起，带动柳絮诗手指的节奏。

——我会拉着你手。

——一个一个实现它

她的指尖上下点动，韵律在指间穿梭。

她承认，这首歌有着特别的羁绪。

是她和他的羁绪。

歌声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我们都怕寂寞。

——被时间慢慢吞没。

——别怕。

——亲爱的。

——有我呢。

这晚，王婷鼓动大家一同欢唱歌曲，后来再放了电影。

柳絮诗不记得她看了什么，依稀想起是一个月圆的晚上，窗帘被人为紧密闭合，遮住窗户。

除了白板所发出的光，她再也想不起第二个能比李恹更让她记忆深刻的事情。

她在一团黑暗中，借着电影的光，悄悄取出躺在书包中的日记本。

只要解开磁铁间的依赖，翻过去的第一页就会是栾树叶。

再翻一页，银色包装纸被粘在其中，轻轻折射着微弱的光亮。

柳絮诗抚摸上去，纹路摩擦过指腹，真正初见时的温度，似乎还在残留。

糖纸旁，她还留下了一句话：“低血糖时，他给的第一片雪花”。

最新一页，她又执笔了，偷渡电影的光芒，书写不可告人的秘密。

2010年12月23日 周三 小雪

他今天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每一句都与我有关，他说我是他的朋友，是朋友也好，我不挑。他说话时，我没见到他脸红，但我知道，我耳朵红了……

对了，后天就是圣诞了，我最期待的日子。刚好他今天为我解围，我想以此为借口请他收下我的礼物，不管结果怎样，我至少迈出了一步。

当然还有，我们晚自习抽中了同一首歌，春去秋来，四季轮替，一直《有我呢》。

尽情欣赏他的笑。

12月25日圣诞节晚自习放学。

比起夏季，冬季的夜晚更透着一股残寒，萧萧瑟瑟，风略过脸庞，更是如刺针芒。

柳絮诗往上拉了拉粉格子围巾，缩了缩脖颈，盖住鼻子往走廊一站，就等着守株待兔。

林青刚从教室里出来，理理书包肩带，撇头一看就见柳絮诗在外站着。

她偷偷绕去她身后，趁其不备大叫一声，真的把柳絮诗吓一激灵。

柳絮诗自小不经吓，每次都会上她的当。

她心脏狂跳，一把抓住林青的衣服轻轻还手，往她的手臂上挨了一下，“干嘛！”

林青调戏着说：“这是在等谁啊。”

最后一个音还被她拖长了。

她一脸坏笑，往柳絮诗身上轻撞，调侃道：“上次男神帮你解围的感觉怎么样？”

柳絮诗努力遏制上扬的嘴角，凑她面前，小声说：“爽。”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跟我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