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亨的声线清冷,带了独特的微磁。干净的少年气息浑然自成。
语速不紧不慢,缓缓地牵动着她的情绪。
形容不上来,大概是一种甘愿沉溺其中的魅力。
他分明具有足以傲视所有人的超卓能力,却从未有过零星傲慢的优越感。自信又非常懂得收敛,让人在仰慕他的同时又能感受到鲜活的能量。完美诠释了曜而不灼这几个字。
在了解他之后她便觉得。
梁惟亨身上盛阔的谦逊,沉谧的自信,她想,她会永远为之着迷,无关关系。
“帮你换温的。”
尤遂宜反射条件循声瞧过去。
梁惟亨撑着地毯站起了来,朝她伸出一只手,动作娴熟自然。
他又察觉到了。
尤遂宜目光注在他的手上。清致修长,骨感分明。皮肤冷白细腻,指甲修整的干净利落。
像细心镌过的优雅艺术品,极具观赏性。
想摸。
她已经不止一次怀疑,当初和他谈恋爱,真不是因为馋涎他的身子吗?
明晰察觉到自己的双颊温度在逐逐上升。
“谢谢。”赶紧低眉瞥开眼,吞吞把水杯放到他手上,握杯身的指尖不经意一滑。
冰润的触感让她呼吸屏了霎。
好在,自控能力很强,只是轻轻的、微微的。
但梁惟亨敏锐的神经并没架住,一缕酥麻的电流一路往上,直入心房。他下意识一僵,旋即若无其事:“还有想吃的么,我去拿。”
理智苏醒,尤遂宜触电似的飞速缩回手,“没有。”
坐了好一会,尤遂宜腿脚均有点酸麻,她站起来活动了几下。
莫名…有点热?
抬手搓了搓发烫的脸颊。小心翼翼翘头瞄了眼厨房里的人。
梁惟亨正背着身在点按净饮机,尤遂宜悄摸挪到空调调节面板处,先将除湿模式改成了制冷模式,而后把温度往下调了好几度。轻手轻脚返回到沙发,捞起手机,摁亮屏幕扫了眼时间,五点多了。但她现下清醒的很,无半分睡意,就连先前那丝倦怠感也冰消瓦解了。
真是神奇。
这样栩栩鲜动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谢绝道谢。”梁惟亨闲弛俯身,将大半杯温水轻置到她电脑旁。
一股干净清爽的香息扑进鼻腔。
忽又拉远。
只有熟悉好闻的浅淡清香,没有烟草气息。
各自重新坐了下来。距离比之前近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稍稍倾身,她的余光便能完整地看到他的侧脸。
尤遂宜朝他漾起笑,秉持礼貌,还是说了声谢谢。捧过水杯,喝了一小口,温温的,暖暖的。
实在是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瞟旁边的人,
下颌的轮廓干净凌厉又流畅,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与发丝交叠,在卧蚕下方形成了薄影。无形增添了几分冷晦。
往下看,
是矜绝的鼻梁线条。
再挪,
唇弧线精美的恰到好处。
看及此,有关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地闪现,脑海浮游出和他的初吻。
那天梁惟亨陪尤遂宜看了一场她期待很久的音乐剧,音乐剧分上下半场,整体看完从场馆出来,已经接近傍晚十点。旁边有一个能抵达尤遂宜学校的地铁站,两人便没打车,坐了地铁。
从地铁站出来还需步行十几分钟才到她的学校。
尤遂宜捧着束鲜美烈焰的红玫瑰,穿着白裙子,被梁惟亨搂在怀里。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不管他是搂着她还是抱着她,她都喜欢将脑袋放到他的肩颈处,轻轻蹭他挨他。
梁惟亨身上有淡淡的清香,近似薄荷混合香草。
特别好闻,尤遂宜非常喜欢他的味道。
还是像往常那样,她把头斜靠在他的肩颈,他倾身迎合她。
步幅悠闲一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音乐剧的观后感聊到了趣味萌物,特色美食,又莫名其妙聊起了稀里古怪的野史……
氛围轻盈惬意。
尤遂宜抬手给梁惟亨塞了一只蓝牙耳机,耳机里正很小声地在播放甜甜的日文歌曲。
她稍稍加大了点音量——
“かっこいいから好きなんじゃない,”
“好きだからかっこいいんだよ。”
……
“休みの日だって会いたいし,”
“寝落ち電話もしてみたいけど。”
……
微凉的晚风轻拂脸庞,悦耳的旋律轻抚耳膜。
周身空气弥漫着沁蜜的浪漫气息,呼吸都仿佛变得清甜起来。
尤遂宜视线垂落在地面两道穿交的影子上,玩闹般蹦蹦跳跳去踩他的。
梁惟亨一边参与一边留神护着她,同时宠笑提醒:“抓我紧点,小心看路。”
尤遂宜忽然停下脚步,站定匀了会儿气。顺话仰头,抬睫看他,
晚风扬乱了他眉眼前的发丝,柔和的光影晕染着他大半边脸。男生唇边弯弯,呈弧形小括号。能看到生在一侧的尖白虎牙。
梁惟亨回视过来的眼神,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比炽焰骄阳还要炙热。
目光交汇间,尤遂宜听见激昂澎湃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