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浓稠。

商竞驰的手还停在她肩头，试图在昏暗光线里看清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下一秒，她重新吻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更急，手臂环住他脖颈的力道紧得发颤。

他短暂地顿住，仍想确认：“许意欢，你——”

话被堵在唇间。

她似乎打定主意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舌尖笨拙地探入，毫无章法，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

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眸，在昏暗中深深地注视了她片刻，眸底翻涌着未解的疑虑和清晰的担忧。

但最终，那担忧被她唇齿间传递过来的，近乎颤抖的渴望所覆盖，所融化。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低的，似叹息似妥协的气音。

然后，他扣住她后脑的手微微用力，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吻变得深入而绵长，带着安抚的意味，也渐渐染上了不同于以往的，炽热的温度。

空气仿佛被点燃，细小的火星在皮肤相贴处噼啪作响。

那些白日里积攒的滞涩感，江漪绵里藏针的警告，黎云舟无心的“般配”之问，晚餐桌上那堵无形的，关于出身与过往的墙在这一刻，统统被许意欢抛到脑后。

不，不是抛开。

是认清了。

直到眼泪涌出的那一刻，许意欢才迟钝地明白，心底那股沉甸甸的钝痛究竟是什么。

不是被冒犯的不悦，也不是阶层落差带来的难堪。

而是对这段关系注定会结束的实感。

是舍不得。

从决定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是一段早晚会结束的关系。

起初，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将那个结束的节点尽量推后，为了能从他指缝间攫取更多的资源，踏上更高的台阶。

留在他身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生存博弈。

可什么时候开始，博弈的天平悄然倾斜了？

她舍不得的，不再是那些触手可及的名利和机遇，而是商竞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