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郗氏长子所见的却不是这些戴着进贤冠的贵人,而是建康城的生面孔。
寒暄过后,郗锦安貌似不经意地向此人抛出了一个疑问,“听说清商署邀请了大人作为此次竞演的评议?”
“公子如何得知?”口音有些奇怪,看他的装束,也不似江南的汉人。
“为了公平期间,清商署不会只邀请晋魏两国的乐师。你是扶余的使臣,又通晓乐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郗公子真是洞察秋毫啊!”
“不知大人准备到时候站在哪一边啊?”
扶余使臣稍有迟疑,“这,自然是要看现场的表现了。”
郗锦安浅浅一笑,“大人就没有一点偏向?”
“下官自然是更希望晋国获胜。”
扶余国地理位置离魏国更近,心理上更畏惧彪悍的鲜卑人建立的魏国;可是,当年扶余被鲜卑族灭国后,是依靠晋武帝的兵力相助才得以复国,情感上又更亲近南方的晋国。
“大人可有想过,这次魏国的使臣不是一般人,而是魏国皇帝的亲弟弟啊!此人性情是出了名的骄纵暴戾,如果你把票给了晋国,他会不会…….”
扶余使臣被郗锦安这么一提点,不禁打了个寒战。
“所以,还是把票投给能够让你的国家平安的一方吧。”
“是,是。多谢郗公子提醒,只是不知郗公子为何会?”怂恿自己将票投给敌对的国家,任谁都会怀疑吧!
“如今好不容易几国和平相处,偏偏有人要用乐舞引起争端,我实在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惹怒魏国,导致天下不宁啊!”
“公子大义!”
扶余使臣告退后,郗锦安侧头看向帘后,脸上是看不出真假的微笑,“好了,出来吧。”
“锦安哥哥,你真厉害!”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围住了郗锦安的腰。
郗锦安笑着拉开这双充满爱意的臂膀,“这下,岳父大人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哼!我看那个昭明公主拿什么在天子面前邀功!想从姑母那里夺走陛下的关注,痴心妄想!”
“贵嫔的恩宠冠绝六宫,又有我们为她扫清障碍,怎么会轻易被人夺走宠爱?”
“锦安哥哥,我没看错人!”
自那天清商令提出加大踏鼓的力度后,舞者们忍着双腿的酸痛,尽力踏响鼙鼓,但效果总不尽人意。
“你们来看这个!”乘月向舞者们招手,“看舞者的脚下。”
“舞鞋是红色的,可她们鞋尖怎么是黑色?”公主抓住了细微的不同。
“我原本以为是画师不小心留下的印记;但这几天,我发现这个舞谱里所有的舞者,她们的脚尖都是黑色的,这就不是意外了。”
“可是,这跟这舞蹈有什么关系呢?”
“要想踏响鼙鼓,不一定是要用废舞伎的腿,也可以用到鞋子!”
“鞋子?”
“舞谱中的鞋子,色彩加重的地方,应该是坚硬的!”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清商令忽然叫道,“当年玄玉所穿的舞鞋,鞋头钉着一串木制的珠子,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她装饰舞鞋的巧思,现在看来,那些串珠并不是简单的装饰!”
有人将乐队中的檀木板拿了过来,敲击在鼓面上,木板和牛皮鼓面相撞发出声音,厚重又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