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这是阳宇再次见到乘月时心中忽然升起的感觉。

回到京都后，他因为护送表妹去丹徒，在途中遇袭受伤的事情没有瞒过父亲褚武江。

褚武江气恼异常，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长子，差点为了外甥女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送了性命，这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偏偏长子又是自愿前往，褚武江一股无名火梗在了胸口！

如今荆州那边势头汹汹，宫中对虞家忌惮异常，自己作为姻亲，更要避嫌才好！

“最近多事之秋，你少和那边来往！”褚武江看着刚刚痊愈而略显消瘦的长子，有气无处发，只留下了一句警告。

可是，年轻的阳宇却很是不服！

他们褚家也是百年公卿，清贵名门，怎么能因为虞家被天子斥责，就割席疏远？这样的行为和趋炎附势又有什么区别？

所有，当他收到乘月的邀请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清商署内，那座宽阔的的练舞场上，踏鼓而舞的却并不是清商署的舞姬们，而是阳宇熟悉的面孔，乘月和昭明公主。

但两人又不完全是他熟悉的样子。

她们卸去了精美的钗环，将如云的乌发简单地束起；褪去了繁复层叠的华服，只着一件素白纱衣，在乐师的节奏中舞动！

虽然衣着和装饰简朴至极，可她们在鼓上俯仰回旋，腾挪踏跃，像是天空中最自由的飞鸟！

回头的瞬间，乘月看到了阳宇，她俏皮一笑，又是那样的顾盼神飞！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如月般光华灿烂，阳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一曲舞罢。

“阳宇哥，我们跳得好不好？”短时间内，能这样完整地完成这支舞，两位女郎都有些小小的得意。

“当然好！我没想到，你们做领舞，完成得还不错！”

“不过，”虎贲中郎将褚阳宇思索片刻，故作高深地笑道，“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哈！这可是我们和清商署最好的教习排出来的舞，你说说，还能怎么改？”

“你们每次踏鼓的动作，都会产生声音，与乐师的乐声会有不和谐的地方。”

“除非我们不动，怎么可能让鼓不发出声音！你这是在挑刺嘛！

“中郎将大人，你又不懂乐舞，可别打击我们哦！”

阳宇面色严肃起来，“我虽然不懂舞，但也偶尔见到家中的艺人练习，她们日夜钻研，就为了演出的那一刻的完美。既然你们要和胡人比舞，那就把一切我们能发现的问题都解决掉！”

“中郎将所言甚是！”不知何时，清商令也来到了练舞场。

上一次因为风骨之争，清商令心中有些不快；只是，他身为掌管全国俗乐舞的清商令，怎么能坐视胡汉乐舞之争而不管？这几天他暗中观察，发现公主和乘月二人亲自练习，刻苦的程度比起自己手下最努力的舞姬也不遑多让！

但他没想到，负责天子宿卫的虎贲中郎将也在这里，还能提出中肯的建议。

“踏鼓会发出声音，何不就让踏鼓的声音和音乐节奏一致呢？”清商令毕竟研究了几十年的乐舞，很快就找到了办法。

“大人，踏鼓的声音不够响亮啊！”

“可以加强跳踏的力度！”

舞者们有些沉默了，从开始练习鼓舞，到现在成型，她们的膝盖和脚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舞鞋也是穿坏了一个又一个。

昭明公主揉着酸痛的双腿开始抗议了，“大人，这支舞我们的脚下一直在踏鼓，力度再重点，我的腿就废了！”

往日里略显低调的郗府，最近因为长子和张贵嫔兄长的女儿缔结了姻缘，朝野上下大小官员纷纷前来祝贺。府邸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似乎又回到了郗氏一族从前执掌北府兵时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