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我中了衰老药,而且我对魔王发过誓,要是背叛他就全家死光!你杀了我吧,我也早日解脱!”
向红尘低着头,她知道真要是这样做了,自己就成了白子钧的杀父仇人,纵然他能原谅自己,那方慧霞能吗?
白立鹏看她犹豫,对着胡准增吐出阴气,将系着磁珠的钓竿晃了晃,里面的生魂慢慢从天灵盖上出来。
他念动咒语,那魂魄嗖进入磁珠里,他嗖地飞了起来。
向红尘一愣,要是再不出手他可就去找无界天魔了。她知道他逼自己做选择,要么把他杀了,要么放弃除魔卫道的责任。
向红尘无奈,将纯阳镇邪印打了过去,空中发出夺目绚烂的光彩,那是从来没见过的美丽。万丈彩霞出现,远处血气冲天,一道元神飞出接着被霞光吞噬。地上现出白立鹏尸体,慢慢成了碎纸屑般的东西被风吹散了。
她收回纯阳镇邪印,将磁珠里的魂魄放出来,很快胡准增复活了。他看见她大哭,呜呜说道:“姐姐,我爸妈都死了,是那个人害死的!”
向红尘长叹一声说:“他叫白立鹏,是我男朋友白子钧的爸爸,我已经把他杀了!”
“我爸妈都死了,我怎么活啊?”
“我这里有个银行卡,密码我告诉你,以后姐姐会照顾你的!”
胡准增哭着接了过来,他记住了仇人的名字叫白立鹏。
向红尘终于完成了师父的教导,也报了灭门之仇,可是该如何给白子钧说呢。她低着头,步履蹒跚地朝别墅走去,一直到了天黑才到这里。
推门进去,只见白子钧哭成泪人,方慧霞也坐在那里暗自啜泣。
她嘴巴张了张,白子钧望着她说:“我刚才看见我爸的魂魄在天上,他留下了这个纸条。”
向红尘接过来一看,是白立鹏临死前的遗书:“我被无界天魔吞噬,你们多保重!”
方慧霞擦泪道:“刚才空中都是霞光,是那个什么魔王的吧?尘尘,你去哪了?要是你在的话就能救你叔了!”
向红尘抿着嘴,心里特别难受,她真想承认自己杀的白立鹏,可如果这样就辜负了他临死前的一番好意。
“我……我出去买东西了,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些事。”
白子钧仰天流泪说:“我要杀了无界天魔替我爸报仇!”
向红尘大惊,方慧霞忙说:“不行,儿子,你爸没了,你还想舍下老妈吗?你爸的仇不准报了,要不然妈就死给你看!”
白子钧抱住她哭道:“妈,我无能,不能替爸报仇,我不甘心啊!”
向红尘心虚不已,眨巴着眼睛,她在旁边手足无措。
接下来举行白立鹏的葬礼,因为他尸骨无存,只能在棺材里放件衣服代替。向红尘以儿媳妇的礼节,披麻戴孝跪在灵棚里。白子钧也穿着孝服和她跪在一起,他抿嘴不已,泪水涟涟。
亲朋好友都来了,他们对着棺材鞠躬致哀,接着又慰问了家属。随后,大家都到了外面坐在餐桌上等着吃席。
这些亲朋好友都夸向红尘,因为离得不远,他们在灵棚里听得很清楚。
“还没过门就以儿媳妇礼节披麻戴孝,真是贤惠啊,换了其他女的谁愿意啊!”
“听说还会法术勒,长得漂亮还懂事,白家有福了!”
“白子钧眼光高,挑老婆挑得没影子,都以为他肯定找不到了。啥叫缘分啊,还真让他挑到这种才貌德都齐全的女孩!”
向红尘在灵棚里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打算把杀死白立鹏的事永远隐瞒住,今后好好对白子钧和方慧霞,做个好妻子、好儿媳。
方慧霞听了也很欣慰,坐在那里叹口气,看看儿子和准儿媳,他们两个真般配,可惜自己男人见不到他们成婚的那天了。
就在这时胡准增突然来了,他只有十二岁,说话行事却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他怀里抱着父母遗像,站在灵棚中间。向红尘一愣,他怎么来了?
大家都看着他很是纳闷,胡准增高声说:“各位父老乡亲,白立鹏是妖道,替魔鬼做事。他家的财富都是用五鬼运财术偷来的,他还害死了我父母,还要用邪术取走我的魂魄给魔鬼练法术。幸好这位向红尘姐姐行侠仗义,杀了他这个畜生!”
众人哗然,方慧霞和白子钧一起看着向红尘,没想到她杀了自己未来的公公。
向红尘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胡准增竟然当面背刺她。
她嗖站起来,看着他问:“你为何这样对我?”
他说:“姐,你不能嫁给这家人,你是正道中人,怎能嫁给邪道的儿子?”
向红尘脸色火辣辣的,白子钧逼视着她,一把抓住她衣服问:“是你杀了我爸?是不是?”
向红尘看看方慧霞,她无比绝望地看着她,单手扶着椅子脸色苍白。
“是。”她低声吐出这个字。
白子钧嘴角抽搐着,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大怒道:“你为何非得杀我爸?我多次求你放过他,哪怕看在我的份上也不要杀他,在你心中咱俩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文吗?”
向红尘跪在地上,抓着他的手哭喊着说:“子钧,我非常爱你,我也不想杀他。可是他要抓生魂,替魔鬼抓生魂啊,我不得不阻止他。如果不这样做,也会危害到你的!”
“滚!”他一脚踹开她。
向红尘又爬到方慧霞面前,对方已经无法站立了,颤抖着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她。
“阿姨,不,妈妈,我……我真的不想这样做,可是我叔他伤天害理啊!”
方慧霞擦擦泪说:“不要叫我妈妈,脏了我的耳朵。我那么喜欢你,子钧也那么喜欢你,子钧的爸爸也那么喜欢你,他到死都不愿说你杀了他。你竟然这样对待我们,就为了你心中那点除魔卫道的正义!好吧,我们都是坏人,我们高攀了,请你走吧!”
向红尘撅起屁股,哭得稀里哗啦说:“我真的爱子钧,很爱很爱他,求你原谅我吧!”
“我们都是坏人,你不杀我们,我们孤儿寡母就给你磕头了,还谈什么原谅?你放过我儿子吧,杀父之仇我们不报了!”方慧霞掏出手帕捂住嘴无声哭泣。
向红尘哀求地看着白子钧,他眼含热泪,摇了摇头,泪水一串一串往下落。
“分手吧!”他说。
向红尘心头剧烈疼痛,她脑子空白,虽然之前多次在心里预演过和他分手的情景,可真到这一天她还是无法接受。她再也找不到这么帅、对她这么好的男孩子了。他已经成了她的信仰,是比成仙还幸福的信仰。她后悔了,自己苦苦坚持的正义有什么用。幸福的人不需要正义,不幸福的人得到了正义又有什么用?
“子钧,我求你了,只要你不跟我分手,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她过来抱着他说。
白子钧心如刀割,他何尝想和她分开,作为曾经有厌女症的人,如果离开她可能这辈子就得单身了。泪水在他脸上滑过,他用试探的目光看着方慧霞,只要妈妈能宽恕她,他就原谅她。
方慧霞表情冰冷,扶着椅子努力站起来,平静地说:“你大了,不需要妈妈了,你要是还和她在一起,以后就永远别见我了!你有你的爱情,妈妈也有妈妈的爱情,我的爱情就是你爸。你可以和杀父仇人爱得死去活来,可我无法天天面对一个杀夫仇人!”
她说完挪动着步子朝里屋走去,白子钧闭上眼睛,话说得很清楚了,要老婆就别要老妈,他自己选吧!
向红尘眼看方慧霞要出去了,她高喊道:“白立鹏杀了我全家,和我有灭门之仇!”
大家惊诧不已,周围嘘声一片。
白子钧也呆了,方慧霞回头看着她。
向红尘哭着说:“我爸叫向尊顺,我妈叫李枝蕉,我还有个哥哥和妹妹。当年子钧的爸爸养蛊害人,我爸就挺身而出砍伤了他。他后来报复,害死了我全家,当时我在学校躲过了一劫。后来归元子收留了我,才告诉我这一切。我杀子钧的爸爸,其实也是为了报灭门之仇!”
方慧霞眼睛里闪过恐惧,没想到白家竟然和向家还有灭门之仇。
“你还想杀我和子钧吗?”
向红尘眼睛瞪得大大的,忙解释说:“不,我当然不会,我只是让你和子钧知道,我杀白叔叔是报仇。要是没有灭门之仇,我怎么会傻到为了正义杀害自己未来的公公呢?我们两家的仇怨已经清了,让我和子钧在一起吧!”
方慧霞摇摇头说:“既然两家有这么大的仇,你俩更不该在一起。你要报灭门之仇,那子钧要不要报杀父之仇?我也不想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们恩怨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缠着我儿子了,我永远不会接受你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向红尘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白子钧,那些亲朋好友开始数落她了。
“是她杀的人啊,这可不能当儿媳妇,看见不得膈应!”
“公公能杀,婆婆也能杀,将来老公也能杀,毒妇啊!”
“咱们白家的仇人,子钧要是娶她就是不孝,我们这些亲戚都要戳他脊梁骨!”
许天琦也在下面,他听了非常不爽,怒吼道:“祭奠完了就走吧,非得留下吃席吗?厨师,上菜,堵住这些人的嘴!”
白子钧咬着唇看着向红尘,她跪在他面前,张嘴含住他大拇指哀求说:“你不爱我吗?你舍得和我分手吗?说好了年底结婚的!”
“谢谢你不杀之恩,我竟然不知道两家有这么大的仇恨。我爸杀你全家,你只杀他一个,我还得感激你呢!”他把手抽了出来,望着许天琦一阵眩晕。
他转身朝里面走去,没走几步扑通摔在那里了。
向红尘大哭一声跑了过去,抱住他撕心裂肺嚎叫。她手抚摸着他的脸,不停亲吻他额头。
白子钧醒了过来,使劲推开她,扶着棺材站了起来,泪水进入嘴里,苦涩而酸楚。
“从今以后,一别两宽!”他拿出一把匕首,将头发割掉,扔到她面前。
向红尘感觉周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陷入了一种无法接受的巨大痛苦中,否认,自我保护,她不相信他割发为誓和自己断绝恋情。她那么苦苦哀求他,何况自己家人也被杀了啊,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
噗嗤,一口血喷到地上,她昏了过去。
白子钧往前迈了一步,还是停住了,这个女孩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嘴唇发白,努力对许天琦说:“你抱走她,照顾好她!”
“哥,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不要那么绝情。你俩那么相爱,何必……”
“你的意思是我要老婆,不要老妈?”
许天琦噎住了,他道:“私下再劝劝阿姨,说不定她会回心转意的!”
白子钧叹口气说:“我妈不会的,她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更改过。”
他说完进了屋里,许天琦看着胡准增,他抱着父母的画像在旁边快意地笑着。他大怒不已,一脚将他踢出去了,怒道:“为何来破坏我师姐的幸福!”
“我爸妈死了,白家人都该死!”他吼道。
许天琦真想砍了他,可他忍住了,抱起昏厥的向红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