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熙路花家富坐在大树上,等着坐人最多的车子过来。他不想麻烦,渴望一次性能收五六个魂魄。
等了许久,终于来了个出租车,里面挤了六个人。他肩膀耸起露出诡笑,把头摘下来扔到下面。出租车司机还在开车,突然一个小孩的脑袋落下来贴在挡风玻璃上,他啊地尖叫,方向盘猛地一转朝对面马路冲过去。
林保磊忙跑了过去,使出全力挡在出租车前,将车头给拨了过去,那车子这才没有撞到对面来的大货车。随着咣当巨响,车子碰到了树上了,车里的人惊叫着只是受些轻伤。
白子钧手里现出金刚菩提枪,凌空飞来挑起花家富的身体戳在树上。向红尘则拿出一个坛子抛起来,两根手指头比划下,光芒射出将出租车玻璃上的人头给吸走了。她赶紧接住坛子,拿来八卦封住坛口。
这边,白子钧用枪定住花家富的身体后,掏出铜镜念动咒语收了进去。他赶忙贴上封条,将镜子塞入怀里。
只听得出租车里传来辱骂声:“操你妈的,咋开的车,想害死我们?!”
那司机说:“我刚才看见有个小孩的人头落下来,真的,就在挡风玻璃上,那张脸还对着我笑!”
“你吃错药了吧,找这种理由吗,报警,让他赔医药费!”
白子钧和向红尘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林保磊说:“我活着的时候也不信鬼神,现在觉得很多意外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三面血旗用完了,哥们,你去投胎吗?”
林保磊叹息道:“我去家里看看老婆孩子,再看看我父母和弟弟。将来我弟弟会娶我老婆,继承我的家产,照顾好老人和孩子。马上要去投胎了,再看他们最后一眼吧,然后托梦给他们不要再为我伤心了。”
他俩知道这肯定是酆都大帝的判决,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未来的结果。
林保磊跪在地上磕头说:“多谢两位高手帮忙,花家富这个鬼胎你们一定要处死他,我就不看了,告辞了!”
白子钧说:“我们会油炸鬼,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林保磊站起来,听到坛子里传来呜呜哭泣声:“不要用油炸我,求你们用法术除掉我吧,你们知道永世不得超生多痛苦吗,要在十八层地狱里受无间之苦。”
白子钧斥责道:“住口,你害死了多少人,让多少个家庭伤心欲绝?你逆天而行竟然想当鬼国王,企图建立一个奴役百鬼的世界,天庭和地府岂能饶了你!”
林保磊抱拳说:“我走了!”
他俩目送他离开,手牵着手回自家别墅去油炸鬼了。
油锅支起来,白子钧倒入玉米油。
“喂,怎么不用花生油?”
“花生油是转基因的,我怕把鬼炸不烂。”
“好吧,拿个铲子记得翻滚下,咱们先炸头吧。”向红尘往下面添了些柴火。
白子钧用铲子搅拌着油,坛子里的人头哭泣哀嚎:“饶了我吧,求你们了。”
他俩也不理他,嬉笑着油炸鬼到底会怎么样。
“肯定是金黄色的,像鱼排那种。”向红尘说。
“鬼是黑的,炸了后会成焦炭那种。”白子钧不以为然。
油终于热了,向红尘抱起来坛子说:“我扔进去,坛子要是裂开了他肯定会往外窜,你用铁铲子往下拍。”
白子钧点点头,向红尘将坛子扔到锅里。
冒着烟的油哧啦哧啦翻滚,那颗人头惊恐嚎叫,接着坛子裂开那脑袋往外窜,白子钧露头就打,用铲子咣咣往下拍着就好像打地鼠游戏似的。
向红尘一看很好玩,也把铜镜扔了进去,自己拿了根棒子站在旁边。那身子也从油锅里站起来,没有脑袋往外爬。她使劲往下砸,将身子给夯了下去。经过一番博弈,花家富终于成了泡沫。
两人看着油锅,向红尘说:“原来是直接变成泡沫了,我还以为会是炸鱼排那种呢。”
“这鬼也太脆了,连个灰都没了。”
他们把油泼到菜园里做肥料了,这片菜园子是李容种的,说是很新鲜比买的好吃。
林保磊来到了自己的别墅,他从窗户里望去,老婆和孩子一起睡着。他的魂魄轻轻进入,吻了下三个孩子,又哭着抱了抱老婆。
接着他进入家人梦乡中,他们做了同一个梦,那就是嘱咐他们不要伤心,让老婆和弟弟早点结婚。
天亮时分他终于走了,进入地府交还了血旗,从人道里面轮回了。没多久,林保磊的老婆嫁给了刚大学毕业的小叔子,夫妻两人共同管理着他留下的公司。因为是亲叔叔,三个孩子也受到了照顾。
再说花艳艳,因为父母皆惨死便心性大乱,每日又作又闹,最终逼得许天琦和她离婚出走。
大约又过了两个多月,白子钧到了毕业答辩的时候。
这日他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浅黑色牛仔裤,站在了讲台上,下面第一排是外校来的老师。再往后是同学,还有慕名前来的学弟学妹。
他翻看着自己论文,不时抬起头笑笑,带着几分羞涩。向红尘就坐在下面,对着他伸出V字形进行鼓励。
白子钧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形体美学在当代艺术中的困境与发展。古希腊时期人们便追求身体之美和精神之美,所谓健康之精神寓于健康之身体……”
他说完之后,导师们又提出了几个问题,又就论文格式和参考文献中的细节做了指正。
白子钧一一回答了,因为他准备充分,再加上论文确实是自己写的,还有隋教授的指导非常顺利的通过了。和他同一届有个学生,因为查重率太高被延期半年毕业。这学生本来已经找到工作了,签了三方协议,因为不能顺利毕业只得取消。为此这个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白子钧很同情他可也没办法。论文这种事本科随便应付下就算了,如果硕博阶段还不当回事那也太不负责了。
毕业答辩后白子钧穿着硕士服,站在学校大门口,搂着向红尘拍了照片。就这样他的学生生涯正式结束了,从此成了一个社会人。
他脱掉硕士服还给了辅导员,这像浴袍似的东西是学校租的,拍完照还得送回去。看着两本毕业证书,一个学历证,一个学位证,他感觉这玩意贬值很厉害但多少还有些用处,起码能证明自己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或者知道茴字有四种写法。有了这两本破证,想必送外卖的时候能自我感觉好一点,就像阿Q那样,说不定别人会叫自己一声老Q,又像娱乐圈混出名堂的人,从仔一下子变成爷了。精神胜利法也需要道具的,有了这道具喝酒就多了盘花生米。
白子钧将宿舍的东西全部拉出来半送半卖,那些还在准备考研的同学如过江之鲫,他们就像接盘似的都收下了。
初夏的季节还是很浪漫的,白子钧已经获得了一份健身教练的邀约,那是自己同学开的。他正式去上班了,本来健身既是爱好又是专业,何乐而不为。
因为长相帅气,再加上在学校的时候知名度就很高,一时间因为他来报名的女性突然增加了很多。
周五的一天,白子钧坐在休息室里,他做了些硬拉和深蹲,身上出了些许汗。
他哥们晁先洋过来说:“兄弟,又有个女的冲着你来了,长得还不错呢。那身材高挑,白白瘦瘦的样子很是味。”
“我去冲个澡再接待。”他脱了衣服进入浴室,几个做健身的男孩也在里面,有的刚做完,有的刚来到。
他站在淋浴下冲刷着,旁边有个男的盯着他那硕大的东西看了许久,白子钧有些不自在,只得转过身子。
刚到了外面,只见有个大长腿的漂亮女孩,骚里骚气地站在那里对着他笑。
“山梦欣?”他颇为惊讶。
“嗨,男神,毕业了不在家当老板跑到这里做教练了!”
因为认识,白子钧语气和缓了些,他说:“我们这里有女教练,我给你推荐一下……”
还没等他说完,山梦欣道:“我是冲你来的,你要是不给我做教练,我就不报名了。”
晁先洋几乎哀求说:“子钧,给我个面子,你就答应吧。”
他无奈,毕竟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推吧,只好答应了。山梦欣兴奋至极,已经幻想着和男神来个身体接触什么的。
就在这时,有个少妇来了,也是昨天刚报了名。
她含笑说:“白教练,好啊。哎呦,三楼果然好,都是VIP,没有人打扰勒。”
白子钧说:“先做个热身运动吧,来,跟我学。”
他说着两脚交叉横着走,那少妇张着嘴笑着只顾看了。
“你做几个,先热身,免得到时受伤。”
她扭捏道:“白教练啊,自从生了孩子我老公就不碰我了。你知道,有时候女人也想要,长期不做内分泌紊乱很烦躁的。女人有时候脾气不好情绪大,就是没有男人滋润……”
“好了,你不用说了,你俩一起照着我说得做吧!”白子钧打断她的话,看了看山梦欣,烦躁地指点了几下便出去了。
到了家里他闷闷不乐,向红尘知道他又被健身房的那些人套路了,只能笑道:“真不想干就辞职了,做人快乐最重要。”
接下来吃午饭了,向红尘把鸡翅膀夹起来放在他碗里,他则给她倒了杯椰子汁。
窗户外面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屋里显得更加爽利干净。
忽然,向红尘说:“我要去杀水猴子了,最近南环大桥要出事故,可能要断裂。有道士在大桥上看见一团黑气升起,这是妖孽作祟了。”
白子钧一惊道:“水猴子你千万别惹,表面上看起来是水鬼,但实际上是佛教的九天夜叉。”
“你怎么知道?”
“实话跟你说吧,当初明镜禅师传授给我法术的时候就交代了,一定要阻止你杀水猴子。这水猴子就是佛教安排下来的,以水猴子的身份清除依附道教的河神。”
向红尘说:“那我更应该管了,要是让九天夜叉控制了陆地上的河流,那是要发大水的。”
白子钧生气地说:“你这是跟我为敌了?”
“除魔卫道是我的本分,你知道我不可能看着妖怪作祟袖手旁观的。”
“你让我为难了,我如果帮你就等于背叛佛教要入地狱的。如果不帮你,你根本打不过水猴子,等于白白送死。也就是说,你非得让我在下地狱和保护你之间做选择。”
向红尘想了想道:“我叫上我师弟许天琦好了,你这样就不用为难了。”
“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九天夜叉啊,那不是普通的水鬼,那是佛教派下来可以吃掉河伯的妖仙啊。”
“反正我不管那么多,我一定要除掉这个作恶的夜叉。”
白子钧无语了,甩手出去了,她总是这么固执让他很为难。可道家的人就是信念坚定,从不轻易妥协的。
过了五天,向红尘去找许天琦了,跟他说了消灭水猴子也就是九天夜叉的计划,他一口就答应了。
向红尘很感动,这个师弟任何时候都是敢硬杠的人,他看起来那么瘦弱骨子里却充满了正义和勇气,这点和她比较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