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着车子来到了东郊的复式楼房,简伊颖打电话让陶墨萱出来。过了许久,一个穿着藕色长款大衣的女孩出来了,她头发后面扎起来,两边披散开搭在肩膀上。
简伊颖看见她伸出双臂就抱住了,红唇就要吻去,她却躲闪着推开她。简伊颖心里很难受,觉得两人肯定没戏了,因为她用的香水都换了。之前的香水是她亲手调制的,那是香雪兰的味道。如今却换成了茉莉香,肯定是从奢侈品店里买的。
向红尘抱拳道:“我是向红尘,这是我男朋友白子钧。颖颖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她中了崔博帅的降头,你若不信我给你看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蜻蜓蛊,对白子钧说:“亲爱的,委屈你了!”
白子钧一愣,这是要拿自己当实验啊。
接着蜻蜓飞来,白子钧全身开始瘙痒,然后肚子变得老大,脖子上青筋暴起,向红尘忙点燃符念个咒语给他解了。白子钧噗吐出一个红色蜻蜓,从地上爬起来擦擦嘴说:“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向红尘笑着给他擦擦嘴角的口水说:“为了她俩,你受点委屈嘛,大不了下次你对我下蛊好了。”
他一笑说:“我才舍不得呢!刚才你把我肚子搞大了,啥时候我也把你肚子搞大?我知道每次亲热后你都用祝由术避孕……!”
她捂住他的嘴道:“别再说了,这里有人,结婚后我给你生!”
白子钧很开心,用舌尖舔了舔她手心,她忙把手从他嘴上拿开。
简伊颖和陶墨萱看得一脸狗血,当着两个分手的人撒狗粮不好吧。
向红尘嘿嘿说:“现在误会消除了吧,这巫术是真的有,降头就是巫术中的一种。你俩抱一抱,重归于好吧。”
简伊颖看着她,陶墨萱捏着衣服说:“颖颖,咱俩回不到过去了,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了。我答应我爸妈了,找个男人嫁了。”
简伊颖崩溃了,哭着说:“之前都发过誓了,咱俩白头到老的,你为啥又退让了?本来要结婚的,我都准备好娶你了,正在努力赚钱给你买钻戒,你却说你要嫁给男人了。男人算个什么东西,狗都不如,跟着他们你不会幸福的!”
白子钧懵了,一脸惊愕,心想我也是男人啊,当着我的面骂男人狗都不如是不是打击面太宽了。
向红尘瞥了他一眼,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算是给他安慰。他吐吐舌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陶墨萱呆呆地站在风中,任由她哭泣指责,不愿再多做解释。
简伊颖突然跪下说:“别离开我,求你了!”
陶墨萱转过脸去,侧着身子对她说:“忘了我吧,我觉得我爸妈说得对,我该找个男人生儿育女了。”
“你太懦弱了,怎么能媚俗呢?”
陶墨萱瞥了眼向红尘说:“修仙的人都想着结婚生子,我一个凡人媚俗不正常吗?我终究活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对不起,别来找我了!”
她在寒风中翩翩而行,像只美丽的蝴蝶消失在丛林中。
简伊颖跪在那里滴泪成冰,任由风如刀子刮在脸上。
白子钧叉着腰抿着嘴,微微叹息了下。向红尘扶起简伊颖,她抽泣着说:“你能抱抱我吗?”
向红尘紧紧抱住了她,白子钧愣了,他有些吃醋,因为简伊颖可是女同啊。他咳嗽了下,结果向红尘竟然没理他,他偷偷从后面戳了戳她。
简伊颖什么也没说,松开向红尘径直走了。
看着她萧瑟孤寒的身影向红尘升起了怜悯,鼓起腮帮子说:“好希望她俩在一起!”
“你还抱她,明知道她是女同。”白子钧埋怨道。
“服了你了,人家需要安慰嘛。”
“万一她把你叼走了咋办?简伊颖那个样子,看见美女像狼见了肉似的。我见了美女都不这样,她比我还憋啊!”
向红尘没有理他,嗖地窜了起来,御风飞行。
她回头看着他说:“来追我吧!”
“死丫头,大冷天飞什么飞啊,冻感冒了我不管你!”
向红尘哈哈笑说:“好久没有飞了,我要俯瞰大地,像鸟儿遨游蓝天!”
白子钧嗖地像影子一样追了上去,极快速地超过了她,回头对着她做个鬼脸。向红尘大惊,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她迎着冰冷的寒流,伸出来手扑向他,他笔挺站着张开双臂灿烂笑着。她落在他怀里,他在空中旋转了几个圈,然后朝更高的空中飞去。向红尘还从来没有上过九霄,白子钧直接冲到最上面,他们看见了天庭辉煌的宫殿。
“别再往上飞了,会遭雷劈的,咱俩还是凡人呢!”
“我只是想带你看看天庭,让你知道再好的风景一个人看都没意思,幸福的日子从来属于两个人的!”
“哎呦,真会说,我这是跟你享福了!”
“享不享福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堂不在天上,是你在我心里!”
向红尘嘴角翘起,紧紧扣住他的五指,牵着手飞过朵朵白云。在下面的时候还很冷,到了云彩上面反而不冷了,风变得温暖而柔和。她看看他,他笑着晃了晃手,两人一起朝下面落去。到了万紫千红别墅,他们站在了院子里。
向红尘头发上都是冰霜,那是极速下落弥漫的水汽。他给她擦了擦头发,挽住她的胳膊一起上了台阶。
到了屋里他递过来满满的红糖柠檬茶,挨着壁炉并排躺在榻榻米上,火光将屋里烤得暖融融的。她打个哈欠,将喝剩下的半杯茶给他喝,将手伸入他内搭针织衫里,摸着他光滑热乎的肚皮睡着了。白子钧将喝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翻个身朝里看着她,把嘴放在她头发上吻了吻抱着她一起睡了。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白子钧直喊饿,她去厨房做饭了。裴应源打来电话,声音非常小地说:“子钧,我在厕所,你赶快来救我,梅琼姿又来缠着我了。她坐在客厅里不走,非要我答应娶她。”
白子钧赶紧来找向红尘,和她商量办法。
向红尘解开围裙说:“咱俩只有联手消灭她,看来她是铁了心缠着你表哥了。”
白子钧表示同意,两人赶紧穿了衣服出去了。
来到裴应源家里,只见房门敞开着,他坐在那里抽烟,梅琼姿则面色红润地洗衣做饭。
看见他俩,裴应源激动地直接站起来。
“你俩终于来了!”
梅琼姿生气地看着裴应源说:“你竟然骗我,原来请他俩来杀我!”
“我不想杀你,可你老缠着我咋办?看看你刚才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真得没法和你在一起,毕竟你是一头鹿!”
“我已经修成人身了!”
“那没用,鹿就是鹿,改不了的。”
梅琼姿扔掉手里的筷子,桌子上摆满了她做的饭菜,擦了擦泪说:“没想到你们人类对我们这些生物如此大的偏见!应源,我救过你的命,为了和你在一起不顾天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
“我当初知道你是鹿精,说什么也不会和你谈恋爱的,我不能接受!”
向红尘劝道:“梅琼姿,不要执迷不悟了,裴应源不是许仙,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老婆是异类。你回山修炼吧,免得毁了千年道行。”
“不,他说过要娶我的,就让我嫁给他吧。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何罪之有?”
“可你毕竟是畜生成人!”
“那又怎么样?你们人类有多少连畜生都不如?我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反而为了对抗天谴坚持行善救人。你们对一个一千五百年坚持行善的畜生不能接受,却设立监狱给烧杀抢掠的同类改过自新的机会,难道我连个犯人都不如吗?佛教歧视异类,可道门广大,不该歧视我们畜生啊,凭什么连修道的都不能给我一个做人的身份!”
白子钧道:“我俩没有歧视你,是我表哥不愿接受你。我俩三观很正,绝不会拆散别人的。希望你不要再缠着我表哥,去找个能接受你身份的人去爱吧!”
“不行,我守身如玉一千五百年,就是找个如意郎君。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失贞于应源,就会从一而终,没有再跟其他男人的道理!”
“这个社会已经不流行三纲五常了,你没必要跟我睡了就不嫁别人,如果都像你这样,现在得多少女人单着了。”
“我不要,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没有矢志不渝的决心我也不会从一头鹿修成人身。你可以不爱我,但我不能不爱你!”梅琼姿慷慨激昂地说。
裴应源颓然坐在地上,他无可奈何地一言不发。
白子钧手里现出金刚菩提枪,单手挑了起来,将枪尖对准她的胸膛。梅琼姿看看向红尘,她手里也现出莲花剑,眼里带着同情。
梅琼姿闭上眼睛,两行泪水落下,她对裴应源说:“饭做好了,你吃吧,我出去了!”
她说完眉头紧锁,小巧玲珑的身子朝楼下走去。
他俩跟了过去,裴应源抽出烟点燃,看着桌子上的饭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梅琼姿飞到丛山万壁之间,她回头看着他俩,手里现出鹿鸣剑。
向红尘看着瘦弱的她,那小脸蛋儿让她想到了许天琦。他也是对自己如此痴情,可自己终究辜负了他。
他们谁也不想杀死对方,可一个为了爱矢志不渝,一个为了亲人绝不退让,只能刀剑相逼。
僵持了许久,白子钧忍不住了,金□□了过去,梅琼姿不愧是一千五百年道行,单手抓住了他的枪头。白子钧一怔,就地旋转了下,使出旋转枪法。向红尘也从空中杀来,降妖驱魔咒伴着火光落下。
梅琼姿松开枪头往后退了几步,鹿鸣剑晃了晃,变成漫天剑刺来。他俩一个空中,一个地上,刷刷打着那些剑。
看来她法力又进步了,竟然学会了分剑术,不得不说悟性就是高。
他俩斗了半天才将那些漫天飞舞的剑打退,并肩攻了过去。梅琼姿收回宝剑,嘴里吐出三昧真火,他俩赶紧退了回来。
白子钧使出影行飞天术,嗖划过火光挪动到她后面,猛地刺了过去。梅琼姿隐身而去,他刺了个空。
白子钧正纳闷,后面突然一掌打来,他啊地扑在地上。猛地转过身来,梅琼姿单脚踩住他胸膛,将剑指着他胸口。
“不要!”向红尘大叫道。
梅琼姿手挥了下,一丈高的三昧真火消失了,向红尘恐慌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就像你爱他一样爱着裴应源。如果我一剑刺下去,你就能体会到我失去至爱的痛苦了!”梅琼姿手中的剑银光闪闪,泪水顺着鼻梁往下滚落。
向红尘丢掉莲花剑,跪在地上说:“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