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给你颗仙丹?”
向红尘盯着他黯然伤神,伸手摸着他的脸,白子钧看她如此怪异便问:“咋了?”
她扑到他怀里道:“吕祖说了,你爸是短寿福薄之人,命中该绝后。他生下你是用了旁门左道,乃逆天而行,你这个纯阳之体不是天授。”
“什么意思?”
向红尘抬起头看着他说:“你需要杀父改命!”
白子钧听了眼睛直勾勾瞪着,连眨眼都不会了。向红尘担心地问:“你怎么了?魂丢了吗?”
好久,白子钧才回过神来,他咬着唇说:“我宁肯自己死,也绝不做这种事。我爸对我那么好,我怎能杀掉他?”
“你不杀他,你哥就要在地狱永远受苦,你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舍得和我分开吗?”
白子钧突然站起来,指着她说:“你跪下,我要你再次发誓,不准伤害我爸!”
向红尘愣了,这是她绝对不能答应的。
白子钧死死盯着她,她有些心虚,眼神躲闪着。
“我就知道你从烟渺山回来没好事,怪不得你放弃许天琦和我在一起,原来是为了杀我爸!”
“除魔卫道是我的责任!”
“那你连我也杀了啊,我也是妖道的儿子!”他怒道。
向红尘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白子钧叉着腰,脸色红润乳嫩,向红尘每次趴在他身上都好像抱着温热的羊脂白玉。
“我跟你说实话,杀你爸是我在师父面前发过的誓言。可是和你结婚也是我发自内心的。”
“这两个你只能选一个!”白子钧望着她,红色的唇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怯怯地看着他,不敢吭声。
“说呀!是除魔卫道重要,还是给我当老婆重要?”
“非得选一个吗?”她哆嗦着问。
“是的,我要你真心话,别再骗我了!”
“除魔卫道重要!”向红尘哽咽地说。
白子钧侧过脸,眼泪差点落下,抓起她胳膊拉着说:“滚,分手吧!”
向红尘委屈至极,她被推搡着,拖鞋也掉了,光着脚站在门口。
“你再考虑考虑吧。”她说。
“你杀我爸爸,让我再考虑考虑,做梦呢!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就是在利用我,之前利用我纯阳之体,现在又利用我杀我爸。”
“一开始确实利用你,可后来真心喜欢你。”
“既然真心喜欢我,那我要你放弃杀我爸,行吗?”
“不行!”她和白立鹏不仅是正邪对立,还有灭门之仇。
白子钧非常失望,他说:“在你眼里除魔卫道比我还重要,我没有求你别的,只求你不要杀自己未来的公公。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你这都不愿意答应,还谈什么感情?你走吧,咱俩不合适!”
向红尘站在门口低声啜泣,白子钧给她收拾好行李,转身回到了自己屋里关上门。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走着,她早知道不把吕洞宾的话告诉他了,都怪自己思虑不周。她就那样站了两个小时,一直到凌晨之后了白子钧都没有出来,她伤心地拉着行李走了。
冬日的天气非常寒冷,可她的心更冷。
向红尘裹着身子,大半夜的不值得去住宾馆了,何况她也没有心思睡觉了。她坐在大街上,茫茫人海竟然无处可去。说来也巧,不远处有电摩响起,一个灰色头发的男孩过来,脖子上戴着大串的银色链子。
他叼着烟,双脚叉在地上,兴奋地叫道:“姐,你咋在这呢?喝酒醉了吗?”
向红尘一看竟然是庞泽腾,她站起来说道:“大冬天的你不在家睡觉,怎么像个遛街狗乱窜。”
“我给我哥们过生日去了,趁着回家巡下街,看有没有人扰乱社会治安。”
向红尘心想你不扰乱社会治安就行了,还巡视别人呢。她重新坐在石头上,淡淡地说:“快回去吧。”
他不但不走,反而下来了。叉开两腿蹲在那里,叼着烟看着她说:“姐,你这是被谁赶出家门了,是那个小白脸吗?就很帅的那个哥?”
“不用你管,快走。”
“玩完就甩,我腾哥最看不惯了,走,我召集弟兄们修理他。”
向红尘推开他的手,抱着胳膊坐在那里,远处的天桥下有个乞丐裹着黑色大棉袄瞎转悠。
庞泽腾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说:“那你跟我回家,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大街上,我知道你会法术,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会啥都白搭。我家在博雅大学旁边有套回迁房,之前我外公住着,后来他回老家了现在闲着呢。”
还没等向红尘答应,庞泽腾提起她行李箱放在最前面踏板上,然后说:“上来坐后面。”
“不用了,你走吧。”向红尘还想推脱,庞泽腾却说:“你不走那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正要从车子上下来,向红尘没法只好坐了上去,他嗖嗖骑着往北方走了。白子钧在向红尘离开后从床上爬起来,他烦躁地坐在客厅里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看了许久才把头埋在双腿上,心脏最深处觉得刺痛。
向红尘看着熟悉的大街,她很有挫败感,之前还觉得可以处理好事业和爱情的关系,现在她错了。
车子驶过红绿灯,绕过广场,来到了博雅大学门口。这里热闹些,断断续续有人进出校园。看到这里向红尘心里又起了波澜,这是白子钧的学校,她还跟着他听过课呢。车子极速驶过,研究生大楼在右手边掠过,她侧脸凝望着,有了喜欢的人才知道会留意和他有关的东西。
车子停在博雅大学小北门,这里很多卖饮食的,晚上还有夜市。他们进入一个门口有狗屎的大楼,按了电梯直接上了十楼。庞泽腾告诉她门的密码,然后打开了。房子不算太大,但是却简单干净。
“这房子使劲造腾,不用爱惜,反正我们都不住。想卖吧房价跌出尿来了,想租吧也不差这几个钱。”
向红尘简单收拾好,她说道:“谢谢你。”
“别跟腾哥客气,我只要吼一嗓子,手下上百个小弟!你问问警察局长,他站在大街上吼一嗓子能叫这么多人不?以后跟鬼打交道你罩着我,跟人打交道我罩着你!”他说完脱了棉袄解开线衣。
“你干啥?”她问。
“我还能干啥,到了睡觉的时候了,你南屋我北屋。”他拖鞋也不穿,光着脚丫子在淋浴上洗了洗脚,接着刷了刷牙就钻到屋里去了。
向红尘看他倒也没有别的心思,松了口气,自己洗漱之后进入南屋。
她裹着被子,通过窗户正好看见博雅大学的研究生楼,这让她心情更不好了。就在这时隔壁传来贱兮兮的骂人声,她侧耳倾听是庞泽腾打电话的声音。没多久她正要入睡,没想到门悄悄推开了。向红尘心头一紧,这个小杂碎果然没安好心,让她来家住就是为了占她便宜。她闭上眼睛装睡,手中准备好了蚂蚁蛊,如果他敢乱来一定让他好看。
忽然红红的亮光照耀,原来他把自己那屋里的电暖气送来了。庞泽腾又过来给她盖了盖被子,关了门悄悄出去。她松了口气,闭上眼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她非常惊讶,只见客厅里都是鲜花。外面站了好几个小弟和小妹,他们站成两排一起鞠躬说:“大姐好!”
向红尘笑说:“这是干嘛了?”
“我叫了他们来,大姐你好训话,讲两句吧!”
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向红尘说:“没有啥好说的,现在放寒假了不要到处乱跑,在家做作业。要好好学习,我13岁就没了父母,你们有父母管着是件很幸福的事。真的,我没上过高中和大学,很羡慕你们在学校的日子。”
谈及往事她心中有些堵塞,禁不住想起了父母兄妹,还有离开了许久的老师同学。
庞泽腾挨个往他们脑袋上打了一下说:“大姐说的话都记住了,好好学习,在学校听老师的,到了外面听大姐和我的。”
随后他们列队出去了,向红尘坐在餐桌前,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胖脸做的饭,你尝尝。”
“胖脸是谁?”
“那个大腮帮子小孩,我答应他了,以后每次给你做饭给他五块钱。”
向红尘噗嗤笑了,她记得刚才站在左边第三个的胖脸男孩,看起来还很小。她不抱什么希望地拿起筷子,夹起来鱼香肉丝尝了尝,味道非常好吃。这让她喜出望外,忙说:“以后我给他钱,每次二十。”
“太多了,给他五块就行,给多了他就乱花。”
向红尘没有吭声,又喝了些花生米粥,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做饭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