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尘当着男人的面掏出个红色药丸丢入杯子里,烟雾升起,一条蜈蚣爬出来了。
男人没有任何表情,他低声说:“两位请出去说话。”
他俩跟着他来到外面,男人自报家门:“在下施义青,两位怎么称呼?”
“向红尘,白子钧。”
施义青嗯了声说:“没想到是同道中人,有话直说吧。”
向红尘背着手转了个圈,目光盯着他左边的袖子,最下面空荡荡的。施义青脸色发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你为什么要杀魏国臻?”她说。
白子钧一愣,原来是他杀的。
施义青颔首说:“没错,是我杀的,我要用还命术救活我老婆。”
“那你说说还命术呗,让我这位帅哥朋友听听。”
施义青冷笑道:“原来他不会法术啊,那你说不就完了!”
向红尘指着他左边的手说:“你把魏国臻的心脏掏出来,砍断自己的左手做肥料,然后种出一朵黑菊花。你想救谁,我看你侧卧的门被封了,里面是不是有死人?”
施义青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向红尘道:“果然聪明,那里面是我的爱妻田玲。她七天前去赶集,被一辆大货车撞死了。开货车的人叫魏乃格,因为大货车保险很高,撞死人他也不当回事,态度恶劣,说让保险公司解决就行。我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这几天哭着喊着要妈妈。我只能用还命术,把魏乃格的儿子心脏掏出来,再砍断自己的左手种出还魂菊。等到我爱妻五七的时候,我就可以用这菊花将她亡魂招来,让她死而复生。”
白子钧听得骇然,原来同学魏国臻这样死的。
他说:“那也不能为了救你老婆就杀我同学啊。”
施义青说:“我杀他怎么了?就算救活我老婆,我还断了一只手,这辈子都残废了。他的命是命,我老婆的命就不是命了?你没有做爸爸,不能体会当爸爸的心情。每当晚上两个孩子哭到半夜不睡,睁着眼睛等妈妈回来,你知道我的心多难过吗?”
“那你为啥不杀了魏国臻的爸?”
向红尘插嘴说:“魏国臻的爸想必阳寿将近,杀了也不能还命。”
施义青点头说:“没错,如果没有意外,魏乃格今年除夕会死在酒桌上。他这条烂命已经不值钱了,我就算杀了他也没法救我老婆。只能用他儿子的心还命,这样做成功的机会更大。”
向红尘看着白子钧说:“要不算了,我看那两个孩子挺可怜的。”
白子钧坚决地说:“不行,魏国臻是我同学,我们一个导师。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是无辜的,你必须救他,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向红尘慌了,这个少爷可是她的贵人啊,纯阳之体对她修仙报仇都是极其重要的。
她立刻硬气地说:“你这妖人,赶快毁掉还魂菊,趁魏国臻尸体还没火化,我要救活他。”
“休想,他活了,我老婆怎么办?我孩子怎么办?”
白子钧说:“魏国臻是无辜的,他学习好,人品好,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你想救你老婆,就不能找个坏人吗?”
向红尘听了觉得好笑,看来白子钧真的不懂道家法术。
施义青冷冷地说:“我也想杀个坏人救活我老婆,可惜不行,因为我老婆死于魏乃格的车祸。只能用魏乃格和他儿子,其他人都没用,这叫血债血偿。”
向红尘看看白子钧,暗示他是不是一定要救活自己的同学?他明白她的意思,坚决地点点头,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
向红尘拿出折叠剑,指着施义青说:“你如果不停止这样做,我只能破了你的法。”
他抬起左手,里面是个空荡荡的一截。
“我连手都砍掉了,只要能让我的爱妻复活,我宁肯下地狱。”
向红尘心头一颤,此人虽然修炼的还命术是旁门左道,可他对老婆和子女的爱还是很感人的。
她叹口气道:“你既然执迷不悟,我就不再客气了。”
向红尘推开白子钧用剑刺去,施义青往后跳出老远,从怀里掏出袋子扔了出去,漫天都是毒马蜂。
白子钧心想自己是纯阳之体,马蜂总不能伤害到自己吧。他高兴地说:“我是纯阳之体,才不怕你们的法术呢!”
刚说完,他哎呦一声,头上被蛰了下,捂着脑袋就跑。
向红尘幸亏学了克这门术,赶紧念个咒语,一道灵符飞出火光四射,那些毒马蜂烧成灰烬。
施义青嘴里吐出烟雾,地上有很多蛇爬了过来。
向红尘拿出八卦,嗖地金光射出,点点闪烁,那些蛇都断裂开来,张着嘴巴不能爬行。
施义青手里现出个钢刀,他跳了过来砍她。向红尘就是武功学得好,毕竟在烟缈山,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武。
她手持剑挡住,身轻如燕跃入空中。施义青钢刀也耍得虎虎生风,将石头飞起,又有寒风可以杀人。
向红尘和他斗了二三百个回合,自己逐渐占了上风。她使出仙女散花,无数个剑影晃动,施义青不断往后退去。
接着,她又来了个星落雨后,虚晃几下引他来攻,趁机一剑划破他后背。施义青在地上滚了滚爬起来,后背在流血。他大怒不已收起钢刀,将黑色的符塞入嘴里,接着噗喷了出去。向红尘一跃而起躲过,可周围立刻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施义青狂叫:“我要你们困死在这里!”
他说完走了,整个野外被浓雾锁住。
“白子钧,你在哪里?”
此时他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刚才毒马蜂蛰了他,整个人身上开始过敏发痒。他不停抓着在那里嚎叫。
向红尘也没法驱散浓雾,毕竟她现在法力有限。施义青能让死人复活,可见还是有两下子的。
顺着白子钧的声音,她摸索着找到他。
“我好痒好疼!”他叫着。
“不碍事,我这里有祛毒符!”她点燃一道符,呼呼吹了几口气,双掌将符拍成灰烬撒向空中。此刻蒙蒙细雨落下,白子钧身上的毒素全部解除了。
他伸过来手说:“你在哪?我都看不见你。”
向红尘也伸过来手,两人紧紧抓在一起。
他将她一拉,她竟然顺势抱住了他。向红尘有些吃惊,这样不太好吧。
“我是纯阳之体,为何还会受伤?”
“纯阳之体只是天生自带克邪的属性,就好像桃木剑、黑狗血都能克邪。但如果不会法术,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你还是跟我学点法术吧,以你的天资和身体,学得肯定比我快。”
“以后再说吧,这浓雾怎么消散?”
向红尘想了想说:“这浓雾都是阴气,我借用你体内的纯阳之气可以驱散。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做。首先,你气沉丹田,集中意念。”
“丹田在哪?”
“肚脐眼下面。”
“下多少?”
“二寸。”
“二寸是多少?”
向红尘急了:“真笨啊,你还研究生呢,二寸都不知道吗?”
白子钧也火了,嚷道:“我知道公分和米,不知道寸,有问题吗?你直接用手给我按一按不就完了,瞎指挥啥啊!”
向红尘被他弄得没了脾气,手摸着他胸膛,离得那么近竟然完全看不清对方。她的手继续往下摸,只觉得他身上的肉紧实又有弹性。慢慢的,手不停下滑,向红尘使劲按了按说:“这里是肚脐眼吧?”
“那里是腹肌。”他没好气地说。
“你那么高吗?”
“你说呢!”他将衣服撩起来道:“把手给我!”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肚脐眼旁,她往下稍微按按道:“这里是丹田,深呼吸让气息往里面沉。接着吐出一口气,我施法将这股气化成阳风吹散雾霾。”
白子钧照做了,呼地吐出气息,向红尘趁机催动法术,那口气变成狂风。温热的风吹动着,漫天浓雾竟然消失了。四周的树林和山峰都看见了,地上的野草也焕发出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