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尘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白子钧靠在树上,点点头,有点不正经地看着她。
她不敢跟他对视,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说:“从前有个人世居河西,因为家境贫寒便去南洋打工。可讨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啊,他便心生邪念,拜入了暹罗黑巫术教学习旁门左道。学成之后他发了点小财,可因为他命中就该短寿贫困,所以终究无法逆天改命。直到后来,他找到了无界天魔,希望能够逆天改命。作为交换,他将自己的大儿子献祭给魔鬼,学会了夺寿化魂术和五鬼运财术,这才逆天改命。他怕自己的大儿子怨气太重,从九幽之地来索命,就建了一个奇特的房子,没有窗户,门口朝西,还用宝塔镇魂。”
白子钧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到了最后大怒:“你什么意思?是说我爸爸吗?”
向红尘站起来扯了扯衣服,平静地说:“没错,你爸白立鹏就是南洋巫师白曜。”
白子钧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吼:“你放屁!”
“我知道你没法接受,可这是真的!”
白子钧红着眼睛,一把抓住她领子提起来说:“我爸那么儒雅善良的一个人,风度翩翩,对老婆儿子尽心尽力,你竟然这样诽谤他。我爸根本不会任何法术,给我滚!”
他将她推在地上,向红尘没有防备,手按在玻璃渣子上出了血。
她昂着头呆呆看着他,他两手掏着口袋往屋里走。她爬起来顾不得手在流血,递过来一道符说:“你不信我没关系,把这道符贴在床头,晚上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他将她手中符打掉,冷冷地说:“滚,贱人!”
向红尘站在那里,他踩着楼梯步伐轻盈地上去了。她翻过来手,手心中肉翻开,血顺着往下流。
她紧紧攥住手,快步出了他家的大门。
来到卫生室包扎了下,电话打来了,是许天琦。
她接听了,那边小心翼翼地解释:“师姐,我不是想打扰你,因为这几天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实在有些担心。”
“我在丰收路北边的学海书店等你,过来吧。”
对面欣喜若狂,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说:“我马上过去,但也会久一点,因为我要换衣服。”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挂了电话赶紧把买来的衣服挑了件好看的穿上,又大包小包提着给她买的化妆品和零食往这边赶。
向红尘孤傲地站在路口,秋风从衣缝里钻进来略带冰凉。
挂着绿牌照的出租车停下了,许天琦从车里下来,他露出月牙般的笑。
向红尘也回报下笑,好几天不见了,他还是那个瘦瘦弱弱的样子。
“师姐,我给你买了些东西!”他拿出迪奥口红和香奈儿包,还有好多零食。看见她手上缠着白布,忙问:“你的手怎么了?”
“摔倒划破了!”说着她接了过来,找个茶吧坐进去。
他剥了一颗巧克力糖递了过来,她接过来塞入嘴里。两个服务员坐在旁边低声聊天,说着什么“老板把那个新来的女服务员睡了,到现在还没起床”。
许天琦问:“你学得怎么样了?找白子钧了吗?”
向红尘道:“白子钧这个人真不讨喜,我烦他。”
“怎么了?”
“自恋,厌女,还粗鲁,真没法沟通!”她吹了吹茶杯里的绿色碧螺春,轻轻呷了口。
许天琦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哼唧了半天才说:“如果不是你要报仇,咱们根本就不用下山。我还是怀念以前的日子,种菜、练武、读书,晚上咱俩捉迷藏。”
向红尘睫毛闪了闪说:“师弟,咱俩已经大了,那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长大只是一个数字,而不是心态。只要你愿意,咱俩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眼睛里带着渴望和留恋。
向红尘没有回答,端起杯中水喝干。
许天琦不敢再多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用手挠了挠脸,脑子努力搜索几件开心的事来哄她。
“你知道不,那边有个娱乐动物园,里面竟然还有非洲的黑曼巴蛇。我去看了,有个印度小孩在里面表演斗蛇,我的天勒,被黑曼巴蛇咬到就无药可救了。咱现在去看看吧,还有人表演把头伸到鳄鱼嘴里,惊险刺激。旁边有个麻辣香锅店很好吃,看完了咱一起去吃啊!”他说。
向红尘淡淡地说:“不了,我下午想去修炼,晚上还有事。”
许天琦有些失望,他可怜巴巴地小声问:“什么事?”
她站起来没有解释,笑道:“走吧,中午一起吃饭,然后你自己去玩。不用老是给我发消息,我因为经常修炼才不怎么看手机的。”
许天琦赶紧付了帐,提着东西跟在她后面。
吃过午饭向红尘便要离开,许天琦有些不舍,可又不敢说,站在十字路口望着她。向红尘有些心痛,自从学会了占卜术,她就占卜出来了,师弟喜欢她,这让她没有任何防备。
两人相处八年,她从没有往那方面想,再加上自己又是不敏感的性格,所以没有察觉出来。
现在知道了他的心思,向红尘反而不知道如何应对。人长大首先面对的是感情,可喜欢和不喜欢,也不是像买菜那么简单。就拿师弟许天琦来说吧,这么多年了,她自然是喜欢他的。他总是带着羞羞的笑,跟在她屁股后面,简直就是童年回忆。可如今她23了,他20了,两人已经过了牵着手买糖葫芦的年纪了。
许天琦不同别的男孩,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他。所以,她宁肯表现得冷漠些,也不能让他为自己沉沦。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提着他送给自己的东西,背后是他单薄如纸片的身影。
当天晚上,向红尘拿出毛笔、朱砂、黑狗血,画了一道安宅符。她又念诵了十遍的度亡经,撒出纸钱冥币,朝大地指了下清风卷起尘土。
她舒了口气,等待月亮升起,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来到白子钧的家纵身跃进去,又跳到他阳台上。
推了推窗户,里面关得紧紧的。念个咒语,叩了三下,窗户打开了。她进入屋里,白子钧已经睡着了。床头灯开着,显然他这几天做噩梦很厉害。
她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她打开了那扇门,白子恒就没机会在他梦中出现。可是白子恒也很可怜啊,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镇压在地狱中受苦,而且还要受到魔鬼的欺凌。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解救他的就是白子钧了,可他又是纯阳之体无法靠近,只能用托梦的方式见面。
向红尘朝床上看去,白子钧穿着睡裤,光着上身,肌肤如水月般性感撩人。她慢慢走近,白子钧额头上开始出汗,身体变得抽搐好像鬼压身一般。
她知道他哥哥的亡魂又出现在他梦中了,肯定是哀号哭泣,说些“我的命好苦,你为什么那么幸福”之类的话。
虽然是托梦,可白子恒却不能控诉他父亲白立鹏的罪恶,因为梦有周公管理,不管是好梦还是噩梦都是碎片化的,就是防止死去的亲人借着梦过多干扰活人的行动轨迹。所以,白子钧这几天梦到自己的哥哥,却记不清他说的话,只记得哥哥满脸是血,浑身都是伤痕。
向红尘将安宅符贴在他床头前,白子钧瞬间安静下来,呼吸也稳定了。他身体开始放松,肌肤上的汗雾蒙蒙的。
她拉过来凳子坐在他旁边,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不愧是练体育的,模特般的身材,再加上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整个人鲜嫩到犹如刚做好的出水豆腐。
她托着下巴不自觉地笑了笑,忽然脸色一红,自己真得太好色了。
向红尘将灯关了,站在窗户前眺望着夜空,她没有穿道袍,只是披着个青纱披风。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双脚轻轻落地,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想到了床上那个美好到让她情欲初开的身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动了思凡的念头。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不知道多少有情人依偎在山顶和窗前赏月。她踏着月光穿过白桦树,趟过粘着露珠的青草,偌大的院子比较空旷,地上还有几个铅球用来练习力量的。
她翻身越出高墙,来到公园的椅子上盘腿坐在那里入定。
到了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几个骑着摩托车炸街的半大小子停下了。
一个染着灰头发的男孩,打着耳钉,戴着鸭舌帽对她吹个口哨。这男孩关了钥匙,走了过来。
他嘻嘻一笑,另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你看这小妞干啥了?”
那男孩道:“长得不赖,我摸摸!”他伸手朝向红尘腿上摸去,然后笑得非常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