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不可置否，他没理会阎明，掏出关机的手机兀自离开。

地上一天流逝得比地下快得多，人间此刻是凌晨三点。

阎黎推断宋凉也许睡得不安稳，每隔一小时就会给他发几条短信、打几个视频通话。

他在害怕么？阎黎边想边改变了原本的目的地。

于是，靠在落地窗边半睡半醒的宋凉再睁眼时，就和飘在半空的死神不期而遇地对视了。

这其实是件很有冲击力的惊悚场面，任谁迷糊时瞧见都会被吓一跳。

宋凉望进那抹冰冷的鲜红，失神片刻，那是看死物般的平静。

尽管很快，死神就变为了无害的模样，可宋凉依旧呆呆地抬手，捂住狂跳的心脏。

“忙完了？”他反应过来笑着问。

阎黎穿过玻璃，缓缓靠近宋凉，点了点头。

男人习惯了小神仙不爱说话的性格，他拍拍身旁的懒人沙发，无声地邀请着。

直到阎黎躺进柔软的窝窝里，男人才暗自松了口气，隐晦地翘起嘴角。

宋凉简单提了下自己回家路上遇到的怪事，随后便揽着漂亮小男生欣赏起了星星。

他看着阴云密布的夜空讪笑了会，“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雷震雨。”

阎黎鼻尖嗅到了点草木的香味，他静静地盯着男人的侧脸，突然探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额前划过的冷意令宋凉下意识全身紧绷，他按耐住躲开的想法，配合着俯身。

软沙发下陷，男生几乎倒进了宋凉怀里。一冷一热的气息交缠，无端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宋凉勾唇，双手掐住了身前人的腰，帮他稳住。男人乖乖地任由其对自己动作。

“干嘛呀？占我便宜？”宋凉语调上扬，乐呵呵调侃道。

阎黎正专心替人净化心神，闻言便瞥了眼腰间禁锢住自己的手。

宋凉自然注意到了，他无辜地解释道：“我怕你摔～”

分明是自上而下的仰视视角，宋凉却不处于弱势，他直勾勾地看向阎黎，感受着双颊被捧起挤压“报复”，唇边的笑意始终未消。

“在想什么？”男人轻声问。

他不是没眼力见的傻子，虽然死神的表现和平常无差，但宋凉就是能察觉到那细微的不同。

说不清其中缘由，宋凉很喜欢，起码能体现出他和阎黎之间是有着特殊性的，旁人可没这待遇。

阎黎犹豫着，他欲收手，可手套紧接着传来热度，宋凉阻止了他的“后退”。

男生本可使力抽出，他却没这样做，而是凝望着人出神。

暗含告诫的语气仿若在耳边若隐若现地回荡，阎黎从未升起过违背规则的念头，他抿了抿唇，含糊道：“我不能和你太近。”

这不是神和人类应有的。

宋凉笑意未变，他趁机加重力道，学着阎黎那样，礼尚往来地揉了下自己的脸。

“是，这种近，还是——”男人挺直背，和小神仙额头紧贴，“......这种近？”

注视着眼前睫毛轻颤，别扭不自在的人儿，宋凉忍住了更过分的“下一步”。

他稍稍后仰，松开了对阎黎的桎梏。

宋凉真心诚意地坐远，诚恳道：“抱歉，是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他们好似又回到了最初的相遇的那天，生疏而礼貌。

余光里，他瞥见了那微微勾起的手指，它们虽被包裹在手套之下，也仍不难看出其修长而纤细。

那略带痒意的触感转瞬即逝，好像仅是宋凉恍惚间的错觉。

你是在挽留我，对么？

一点点底气逐渐累积在宋凉心里，他等待着阎黎的回答。

“没有，”阎黎正面迎上他，“我知道，你不是麻烦。”

“我们保持这么近就很好，刚才，刚才那样太近了，不行。”

死神支支吾吾的，还用手象征性地比划了下。

宋凉颔首，他问：“那我们现在，是哪种关系？”

上司和下属？死神和人类？或是......更亲密的定义？

坏心眼的人类故意不说，反倒将难题抛给了不懂人情世故的“笨蛋”神。

“朋友，”阎黎伸出一只手，“宋凉，我们是好朋友。”

“嗯哼～”

宋凉握住手的同时，用力一拉，这会是毫无间隙地身体相贴。

“来，好朋友，抱一个。”

男人胸腔颤动，他喟叹着，终于完成了自己在看到阎黎第一眼时就想做的事。

难过了，也不会找人安慰的小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