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死神都跟着阎王姓，后面的名则是等他们“开智”后自己来取，为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阎黎出示完证件后，便缩在角落里顺着名单，一页一页翻看，按照人间纪年来算的话，最近散灵的死神约莫是在几十年前。

“阎，仁，青。”男生指尖划到了那一行，停在了那张笑得灿烂的证件照上，“找到你了。”

阎黎曾经的困惑，也自他在看到对方的头衔时便得到了答案。

难怪只是分身，却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阎仁青的恐怖天赋根本不是阎黎一个小小中级死神能对付的。

在其诞生后，仅仅十年内，阎仁青就展现出了强大的潜力，除却老前辈，他是冥府中用最短时间到达“高级”的。

而这极为优质的灵，在无人可敌的情况下，散灵主动奔向了死亡。

阎黎面无表情地合上名册，他站起身，不顾礼仪地撕裂了空间，直接瞬移到了阎王的办公室。

“嗒。”

白玉茶盏被轻轻放下，外貌正值青春年华的男人抬眼，不紧不慢地和阎黎打着招呼。

阎黎举起厚厚的册子，拍在了父亲面前，“这次愿意见我了？”

阎明坐在一侧，悄无声息地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傻瓜才会参与这场“父子”间的矛盾。

“哪儿的话？”阎王眯眼嗔怪道，“我前些日子忙，抽不出空。”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让阎黎落座。

不知是为了什么，阎王脱去了往日的墨色长袍，穿起规整的黑西装、白衬衫，罕见地系上了领带，很像个人。

阎黎打量了会，闷闷地问：“阎仁青是怎么回事？”

男人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旋转了圈，放松地把脚搭在了桌子摆着的文件上。

“他呀，造反咯。”

这副不在乎的态度男生早已习以为常，“他散灵后没死，我和他交过手，他还保留着死神的能力。”

阎王坐直了身子，“是他的本体么？”

“不，都是分身。”阎黎顿了顿，忆起夜晚的医院，“他能附在人类身上并操控他们？我从没听过谁能这么做。”

“对——”男人十指交叉，下巴搭着，“阎仁青先前一直隐瞒着这项能力，他散灵后我们才发现。”

神明中，唯他能做到如此。

阎黎皱眉，“那为什么不抓？”

阎王无奈地摊手，“抓不了。”

冥府派出过无数死神去处理这件事，甚至黑白无常还出手过，但每次，都被阎仁青逃了。

“他散灵后，不受冥府管辖，我没法感知他。阎仁青狡猾，分身都是附在那些活生生的人类上，没法动杀招，能制服他的少之又少，更何况，就算粉碎了分身，也不过是伤他一部分。”

冥府被种种原因束缚住，无法在保证人类安全的条件下彻底解决，可狡兔三窟，阎仁青照样平安无事。

“......借口。”阎黎小小声地反驳。

“本来我们打算和他耗着，有专门的小队负责追踪。但，他近年来似乎太过活跃了。”

阎王难得慈父心苏醒，他一屁股坐到阎黎旁边，搭上男生的肩膀。

“多亏了你，还有那个，额，人类。”

“宋凉。”阎明好心提醒。

阎王不动声色治好了阎黎尚未完全疗愈的伤势，“阎仁青和你的任务有很密切的联系，至于具体内容，要你自己去查，这也是考核的部分。”

“那生死簿中命数出差错而提前死亡的人呢？”

“照收不误。”阎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补充了句：“但，能救就救吧。”

为达成最终的目标，必要的牺牲是难免的。有些人主动扭曲既定命运，神也没善良到去管“送命”者。

阎黎低着头，正好错过了父亲一瞬的淡漠。

等“父子情深”的一幕结束后，阎明适时出声：“既然不宜兴师动众，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让我们全权代理咯？”

“差不多，”阎王伸了个懒腰，亲自走去给两位小辈开门，“阎仁青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相信我培养出来的孩子。”

“必要时，找老黑老白。”

阎王倚在墙边，目光温和，隐含着送客之意。

和父亲擦肩而过时，轻飘飘的话语在阎黎的脑海中浮现。他脚步微不可察地一滞，而后继续行走着。

【守则第一条。】

【切记与人类保持距离。】

“被阎王大人警告了？”

银白色的锁链扭动，好奇地观察着后方阎黎的神色。

在众多同事因接触人类而变得生动后，极少能在像阎黎这般年纪的新死神中，找到老一代前辈的影子——古板了。

而对大家关心一无所觉的阎黎也奇怪，他有自我意识时就跟着父亲学习了，无边际的知识里，他单单没学好情绪的表达与控制这课。

偏偏，熟悉的同伴一眼就能断定出他在生闷气，不留余力地逗他开心。

阎黎答非所问道：“你下次收魂的时候，叫上我。”

“行啊。”阎明似笑非笑，“你整天围着宋凉转，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