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聪明，知道跑。”阎明打量着方才抓来的灵魂，“但还是蠢了点，要不是你护着，他就被‘吞’了。”

阎黎瞄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如果他就是‘有恃无恐’呢？”

阎明莫名被噎住，他不说话了。

冥府灯火通明，大多死神仍驻守在人间的岗位上，阎明和阎黎各自带来了不同的信息。

“像这样异常的魂，我辖区内短短一星期就有了数十条，太不对劲了。”

明明生死簿早早宣告了他们的死亡，这些人却又以“活死人”般的状态坚持了些日子，全部晚于既定日期。

通过与其他同事的联系，阎黎得知，原来另外的地区也提高了“异变”的频率。

仿佛暗中有人，在与全体死神进行着一场愚弄的游戏。

“仁青......”阎黎重复着柳星先前念叨的名字，他看向走廊尽头，黑白无常端庄地站在那。

“两位——”

“两位好久不见，辛苦了。”

黑无常仗着自己舌头短抢过了话，被白无常胳膊肘了一下也面不改色。

“我们想见阎王大人，”阎黎直视着白无常，他闷声道：“见不到我就不走。”

“当然，请。”上回强硬阻止的无常这次轻易地让步，为他们开门。

阎明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他侧身，见阎黎往藏书阁的道去了。

“我有点事要查，等会来找你。”

阎黎挥挥手，算是暂时性地分别。

“哈，这小子。”阎王的大笑声从内里传出，“阎明，进来吧。”

书阁不如奈何桥热闹，被专门派来的小鬼按照年份顺序，把从古至今的死者名册放在了一排排架子上。

阎黎略过数层亡者的内容，终于在最偏僻犄角旮旯找到了神的散灵记录。

他没告诉过宋凉的是，神明也是会死的。而且比起人类死后能进入下一世的延续，他们的死才是真正的消亡于天地。

死神诞生于冥府日积月累的灵质，需要几百年的培养。按常理来说，只要冥府存在，死神就能拥有不生不灭的生命。

可千年来，死神与人间的联系愈发紧密，散灵的神也越来越多。神明中不乏贪恋人间烟火的特例，他们体会过温暖、情感，认识了人类朋友，便不愿也不忍心收魂了，更有甚者，还曾向亲近之人透露了其命数。

而这，严重地违反了死神的职责。

个体灵被切断了本源的滋养，久而久之，就会趋向衰竭。他们不再无所不能，不再具有能力，也不再被允许回到冥府，因为他们是“违规”者。

于是，等几十年的寿命结束后，他们死了，化为了一缕灵，飘散于世间。

阎黎抚上陈旧的书页，寻找着“仁青”二字。

早在交手时，他就怀疑过是同类的可能性。

他要向阎王确认的是，散灵的死神也会有幸存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