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冰凉的罐装可乐被打开,宋凉将其贴近阎黎的脸,见男生不自觉缩了下,才得逞般把饮料塞进他手里。
“嘿,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地下停车场蹲人。”
宋凉自顾自乐着,他环视了圈周围的景象,无聊地收回视线。
此时将近凌晨,负一层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
为不引起注意,他们连车灯也没开。
阎黎默默承受着肩膀上的重量,他低头晃了晃可乐,很认真地喝着。
宋凉侧头,偏移角度直至脸颊蹭到了毛茸茸的触感。他心痒地捻着指尖,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碰了下阎黎的耳垂。
半靠在他怀中的死神是个小雪人,永远都是冰冰凉的,但又不失柔软。
宋凉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他盯着看了会,好奇地问:“你能尝出味道吗?”
阎黎沉思,“辣的吧。”
好像舌头被小箭全体攻击了,刺激。
所以事实上,是对二氧化碳有反应吗?宋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既然味觉迟钝,那下次试试痛觉——魔鬼辣。
找借口溜走后,他们在车里守了三个小时,期间来往人员众多,可与黑线相连之人始终未出现。
阎黎翻阅着生死簿,如今早就过了陈余福的死亡时间,变为了待定。
死神绝对遵守并奉行的收魂“预言”竟是一而再地出错。
宋凉试探性地凑过去,见阎黎没阻止,便大大方方地看。
果然是凡人眼拙,天机不可泄露。他除了空白的、干干净净的页面,半个字也没瞧见。
“宋总,这个送你。”
精致小巧的挂饰飘到了宋凉眼前,金属镰刀的形状,简直是阎黎武器的迷你版。
“护身符么?”宋凉笑着接过,顺势放进了口袋里。
“嗯,”阎黎起身拉开车门,“保护好自己,他来了。”
“好。”
他们各自在这次的计划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宋凉无需担心他会成为阎黎分心的负担,而阎黎也能够专注于狡诈的敌人。
宋凉看着男生的倒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他忍不住叮嘱:“阎黎,再厉害也要保持警惕,千万小心。”
“叮~”电梯到达一楼,宋凉迈步而出,他转身,对死神笑了笑。
“等你~”他顶着其余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乐呵呵道。
落在旁人眼中,则是宋凉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男人的面容逐渐消失,死神慢半拍地抚上嘴角,短暂地翘起。
“嗯,你也是。”他小声呢喃。
自到达陈余福的病房楼层后,阎黎便察觉到了那潜藏于各个角落的恶意。
承载阴阳生死之事最多的医院,难免会有鬼物徘徊。
它们有自知之明,不敢直接和他对上,于是只用一双双“眼睛”观察着他的举止行为。
陈余福躺在病床上,一副陷入昏沉睡眠后岁月静好的模样,仪器有规律地响动,记录着他平稳的血压。
“腹部不明原因肿胀。”这是宋凉先前告知的内容。
他再度将目光放在了男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怨气比在公司那会看到的更加嚣张、膨胀。
如果原本它们和陈余福是相互依存的共生关系,那么现在,这段微妙的平衡已经开始倾斜了。它们的贪婪不再掩饰,它们妄图吞噬掉寄生的“饲主”。
灵魂形态的阎黎全身裹着黑斗篷,静悄悄地在长廊上移动。
夜晚的医院非常安静,更何况这层楼的病患基本都是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人。
陈余福的病房在尽头,宋凌特意申请了单人间以保清静。除却兢兢业业守在着他的护士、护工外,再无其他。他年过半百,却未婚至今,又并非本地人,因此也无亲人能及时赶到照看。
死神对自己藏匿身形的手段很有信心,诚如他所感知的那般,对方正在接近。阎黎靠墙站立,彻底融入于黑暗中。
“嗒。”
身着一袭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他面带口罩,罕见地端着一盘待注射的药物。
护士有些惊诧,她连忙站起,正欲伸手接住,却直接脱力重重倒地。
肉眼无法看见的雾气弥漫,顷刻间,密闭空间内的人们均没了意识。
而一直“昏迷”的陈余福,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他如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惨白着脸,目眦欲裂地瞪着男人,声道似是被掐住,“呜呜呜”地说不出话。
绝望笼罩,陈余福费力地挣扎,挪动着他笨重的身躯,他企图抬手去按呼救铃,却被无形的绑带束缚。
医者直挺挺地往前,像被操纵了的木偶一样僵硬。
尖锐纤细的针管插入药剂,不多时,清澈如水的液体被抽取完毕。
男人掀开了盖在陈余福身上的被子,拿着针的手缓缓举起,瞄准他的心脏,猛地下砸。
“砰!”
阎黎闪现至床前,夺过针管的同时一脚踢开了那名医者。
青蓝色的护罩包围了陈余福,死神加重力道碾碎了药剂,他朝男人走去,掐着他的脖子将人径直举到了半空。
在双目对视的刹那,阎黎敏锐地觉察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