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正要脱口而出的话,却被宋凉抢先。
“咳,阎保镖,醒醒。”宋凉挡住他哥的视野,轻轻推搡了几下,乞求着死神快快醒来。
直到关门声响,宋凉才停下动作。
他不认为阎黎在睡觉,但他此刻也没有对应的方法来“叫醒”男生。
在不维持身份时,宋凉不确定死神会不会理通讯设备的消息。
一时无措,宋凉只能暂且压下纷乱的心绪,草草扒拉了点米粒。
许是察觉到人类的不安,黑猫蹭了蹭男人的脖颈。
凉意自锁骨处传来,宋凉低头,笑了声,“你第一次舔我。”
他不常扣衬衫顶部的扣子,倒是方便了小猫。
宋凉就没遇过不暖和的猫,他计上心头,将其抱入怀中,顺着毛捋。
“你说,阎黎去哪了呢?他要睡到什么时候...”
他凑近大咪耳朵,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直扰得那两只“三角形”来回折叠。
当黑猫一尾巴盖上宋凉嘴时,阎黎恰好睁开了眼。
死神下意识捂住双耳,而后又神态自若地放下,偶尔喷洒在皮肤上的温热气息仿佛仍残留着。
男人眸中划过笑意,双目对视间,他一拍板道:“走,路上说。”
宋凉早就全副武装穿戴完毕,他掀开毯子,径自拉起阎黎就往外赶。
他闯了几个红绿灯,一路狂飙,最终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前。
“在规则之内,我有哪些事的知情权?”宋凉余光瞄见死神为难的神情,立刻懂事地问。
阎黎斟酌了会,打算先聚焦在陈余福的异样上。
他对自己重返公司的行踪并无半分隐瞒,也将陈余福的种种表现悉数告知。
在陈余福被抬上救护车时,阎黎便向冥府通报了,这次的严重性,终于惊动了阎王。
“所以,明明已经死亡的人,却仍然能用一副空壳活到了现在。”
宋凉沉思,“但先前员工体检时,陈余福一切正常。”
“嗯,”阎黎点头,“我也,不明白......”
男生话音越来越小,似是为自己展现出的无知而感到不好意思。
向来冷脸的死神竟然也会躲避他的眼神,很难得的画面。
宋凉大手一挥,揽过阎黎的肩膀,轻捏了下,带着他去坐电梯。
在他人悲伤的氛围中,宋凉回味了遍方才男生局促的神色,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
阎黎不懂复杂的人类在开心什么,他往角落缩了下,企图把宋凉当“护盾”。
而面对他人莫名其妙的瞩目,宋凉习以为常,报之以微笑。
透过玻璃往病房内看,陈余福浑身插满管子,胸膛一上一下,微弱地起伏着 。
他到底是死是活呢?
连阎黎都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宋凉搭在小保镖肩上的手被打落,他一转头,对上了宋凌不赞同的目光。
“...哥,”宋凉耸肩,他低声问:“怎么进重症了?”
“脑供血不足,体内大出血。”宋凌翻看了下诊断书,“其他的,专家们还在讨论。”
“被送去急诊室时,医生说他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凉想起陈余福的手段,“告诉爸了吗?”
“嗯,他让我,我们照管着。”宋凌卡了壳,自然地改动了父亲的原话。
宋凉心知肚明,他挑眉,善良地没揭穿。
趁宋凌接电话的关头,他溜去阎黎身边,“看出什么了吗?”
“嗯。”阎黎盯着陈余福肿胀的面部,“宋总,陈余福,有和您伯父接触过吗?”
宋凉顿了顿,“宋柯?”
“对,他和您伯父有着同样的怨气,而且,”阎黎指了下陈余福的手腕,“那里有条黑线,连向某处。”
宋凉忆起在书房中的对话,沉吟道:“应该有,我等会让人去查。”
他和陈余福相看两厌,对方想掌权,宋凉不给,他就仗着那点市面上东拼西凑来的股份“耍无赖”。
“本来还想辞退他的,没想到他自己先倒了。”
宋凉双手环胸,一脸无所谓地感慨:“人呐,钱多了就变坏了。”
阎黎煞有介事地颔首应和,他觉察到黑线在逐渐加深、加宽,有了想法。
他戳戳宋凉,等人侧头歪向自己时,小声道:“宋总,我们守一会吧。”
宋凉没理解到男生的计划,但这不妨碍他跟着兴奋。
因此,等宋凌疲惫地回来时,他只看见了茫然的秘书和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