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愤怒而轻微颤动的手臂被拉住,带着往前。
“没事的,”阎黎打量着宋凉,再次重复了遍:“没事的。”
“真阴的招数。”
阎明径直闯进房内,他仰头望了望,“阵法已经失效,估计起作用了。”
“是刘眠。”
宋凉正视着阎明,“她的照片被画了叉。”
“啊,那就说通了。”阎明敷衍地应和。
阎黎隐晦地用胳膊拐了下同事,示意他态度好点。
他召出镰刀,利落地斩断了所有红绳。
它们一段段掉落,被特殊的屏障挡开,落在了三位的鞋边。
宋凉低头,那些红“蚯蚓”竟在朝他爬来。
怪了,两位死神对视着,均是沉思状。
“你身上有吸引它们的东西。”阎黎将宋凉拉远了点。
宋凉摸了下口袋,老实地拿出几张黄符纸,和手腕处的珠串一并交付给阎黎。
而一直兴致缺缺的阎明到这时才得了趣,他勾了下手指,锁链便直冲宋凉裸露在外的皮肤飞去。
“当!”
镰刀拦截了链条,被其顺势缠绕。
“阎明?”死神皱眉,罕见地多了几分狠厉。
阎明无辜地举起双手,“放心,我不动他,毕竟——他是你的,任,务啊。”
“呵。”宋凉被逗笑了,他可不是个软弱的棉花,“这位先生在嫉妒我?哦对,你还不知道嫉妒的滋味。”
他要当硬邦邦的棉花。
阎明噎了一下,直视着口无遮拦的人类。
他确实比阎黎更有“人味”,但也仅限于最基础的情绪。
“你的东西,不是关键。你的血,才是。”阎明干巴巴争辩着。
宋凉扬了扬眉,他抬手,去触碰锋利的刀面。
只一瞬,鲜血滴落。
【嘶——嘶——!】
全部的残段在感知到血液后,立马疯狂地扭动、欢呼。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它们分不清同伴与否,一味地争抢、吞噬着其余觊觎相同“诱饵”的竞争者。
为排除错误,阎明“将功赎罪”,大方地贡献了自己的一滴血。
结果,那群“蚯蚓”却尖叫着避之不及。
“喏。”
直观明了。
宋凉凝视着自己的血被红绳吸食,一阵恍惚。
所以,灾祸的源头,是他导致的。
“给。”
一沓照片被递到了面前,阎黎默不作声地捡完了。
他甚至不给宋凉反应的时间,等他接过后便反手将人推到了门外。
青蓝色的鬼火自死神手中燃起,压迫感十足。
“这庙留不得,那神秘人虽被重伤,但只是个分身罢了,说不准有其他的据点。”
针对他们在明,对方在暗的局面,自然是能毁一个算一个。彻底断绝对方“狡兔三窟”的可能性。
“那刘眠死亡的真相呢?”宋凉及时道:“我们还没找到证据。”
手机突然传来振动,他点开才发现,是肖庭的消息。
【肖庭:老板,会场找到了一段监控,正好是缺失的重要时段。】
阎黎见宋凉面色变了,适时道:“解决了么?”
“嗯,有段录像...”宋凉无言再往下说了。
肖庭和警方翻了两天一夜苦寻的东西,在毁掉红线后,就这么凭空冒出了。
宋凉意识到,或许他今后要面对的,早已不是普通人之间的尔虞我诈。
“烧吧。”宋凉应了声,反正,也没用了。
按阎明所说,阵法既已无效,约莫也不再会有一条生命被当成“祭品”了。
鬼火熊熊燃烧,宋凉却不觉半分炙热。
他深知今日遭遇的一切,都需和阎黎好好谈谈。
宋凉不认为他违背了醉酒那夜的决定,情势所迫导致死神身份暴露,也算阎黎主动。
他很擅长为自己的行为匹配借口。
在建筑化为灰烬前,阎明告别了。
宋凉被锁链勾去这位死神身旁。在他警惕的注视中,阎明哥俩好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好自为之。”不明不白地低语轻飘飘划过耳畔。
宋凉压制的怒意炸了,可转眼间,阎明消失在原地。
等火熄灭后,宋凉与阎黎一前一后返回。
登顶时,他们尚且有着各自的秘密;下山时,那点微妙的平衡,倾斜了。
记住这座荒废寺庙的人有多少?宋凉不清楚,可他知晓了神明欺瞒世人的能力。
这场火灾并未波及到山顶的一草一木,它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悠扬的车载音乐回荡,宋凉和肖庭通了很久的电话,阎黎默默听着,插不上嘴,也不知如何开口。
“晚上忙吗?”
趁红灯期间,宋凉转向阎黎,平淡地抛了个话题。
男生一呆,他刚想说保镖下班后很清闲,宋凉却道:“如果你要去,收魂,那就改天。”
绿灯亮,男人目不斜视地驾驶着。
他晾了阎黎几秒,才补充了句:“不忙的话,陪我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