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聋，我也打不过他。

06.

我发现，自己的能力吸收起周围的灵力来十分方便。于是从那以后，我便有意识地往灵力充裕的方向走。

渐渐地，剑士也发现了我身上的变化，说了句和那伽一样的话：

“你变强了。”

我认为并没有。

“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在危险的野外也不用担心随便就挂掉？是遇到山贼可以自己赶跑？是危险的妖精都开始躲着我走？我并不清楚，但至少，不应该受控于人。

于是我开始试图摆脱剑士的纠缠。

第一次试探，我选在了夜晚。

我在客栈落脚，剑士一如往常，住在了我隔壁的房间。

准备不是很充分，我没有武器，于是放轻了动作去剑士房间偷他的佩剑。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我紧张地在床上翻找半天，把被褥都翻乱了。

“你往常这时应当睡了，有什么事吗？”

剑士眼神清明衣衫整齐地出现在门口，佩剑被他握在手里。

我哑然。

他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直接走了过去，一把将他的剑夺过来。他没料到我的动作，没有防备，身体被我用力的动作带得往前，但没有阻拦我，任由剑被我抢过。

手握剑柄拔剑出鞘，直指他的咽喉，我的眼神和剑锋一样冰冷：

“这样，懂了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指着他的剑，恍然：“你想跟我切磋？”

“……”

07.

事实证明，我并非强者，因为只有弱者，才会不断地学到“不要不自量力”这一课。

半夜三更，城外荒郊。

剑士将手背在身后，表情像在喝茶一样悠闲而有余裕，一块小小的铁片被他控制着在空中灵活舞动，我拿着剑士让给我的剑，狼狈应战，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够应付对方举重若轻攻击。

无论使出怎样的杀招，都被轻飘飘挡回来。

力气被一点点消耗，差距甚至都看不到尽头……所有的尝试和努力，成了白费心思和笑话。

偏偏他还在这个时候说：“你确实变强了很多。”

“……你在戏耍我？”

我咬牙吐出的这句话，让他怔愣了一瞬，我抓住时机，持剑向他刺去。

的确是有用的，我的剑尖到了距离他衣襟仅有几寸的地方。可是很快，铁片回护，震开了我这一击，我重重往后退了好几步，剑撑着地，喘着气站稳。

剑士也停止了攻击，他的重点在于我刚刚那句话，眼神认真地向我解释：“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丢脸，与此同时，一股似乎积压已久的烦躁涌了上来：

为什么每次每次，无论多么努力，都是这么狼狈。

我现在只想把剑丢还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是我没有这么做，而是放缓了语气：“你，那个谁。”

剑士不厌其烦地重复他说了一路的话：“我叫无限。”

“好，无限，”叫什么都好，“你能教教我吗？”

我以为他会犹豫，或者至少对我突兀转变的态度表达一下诧异什么的，可是没有，这个从一开始就被我判定为“脑子有问题”的世间少有的绝世高手，很自然地接受了我这个忝着脸的请求：“本该如此。”

08.

剑士对我说，我在这一层梦境的体质和天赋很不一样，可以短时间内取得巨大的进步，但是因为之前没有接触过高强度训练，需要慢慢适应。

我自动过滤他话中脑子不正常的部分，表面应着好，实际每天起得比他还早，训练的时间比他要求的还要多一个时辰。

留给弱者的时间，总是紧迫的。

剑士发现了也没有劝我，只是默默调整作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也站在一旁看我训练，给我指导。偶尔我因为睡眠不足训练过度身体支撑不住时，会给我输送灵力，让我好受一些。

我拼着一股劲，虽然依旧会在他的几击之后败下阵来，但决心不会输给任何人。

而我取得的进步，也非常非常幸运地没有被辜负。走上正确的训练道路之后，实力提升的速度，连剑士也经常表示惊讶。

几天之后，我和背着手的剑士足足打了两个时辰，并且，他的脚步，终于为了躲避挪动了半步。

那种牢固的无力感终于被我撼动了。我闭上双眼，允许自己稍作喘息。

多日的疲惫感袭来，腿一软，我没能站稳，剑士上前一步接住了我。

我满是汗水的额头靠在他整洁还带有淡淡清香的胸膛上，缓过神来，居然真的有了几分熟悉感和安心感——这个剑士会不会脑子没问题？

他在刚接住我的时候僵硬了一会儿，然后任我就这样靠着，叹了口气：“你不必这么逼自己的。”

“那个谁……”我能隐约感受到他不急不缓的心跳。

“我叫无限。”他应该对我急促虚弱的呼吸感受清晰。

“行……无限，”我说，“如果我以前真的认识你，应该会挺羡慕欣赏你的。”

我依然靠在剑士胸前，看不见他此时表情。

09.

现在，我不必羡慕。

一个月后，我能够真正意义上和剑士“切磋”，几个月后，已经具备“挑战”他的资格，再之后，能够从他眼下“逃脱”。

就这样，我一路躲一路被跟上，再逃再被找到再逃，最终逃进了这座深山，继续修炼。这儿的小妖精受我庇护，簇拥我为“老大”。

“老大放心，您不用出手，我们来替你收拾！”

“你还是别添乱——”我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因为我看见那道熟悉又恐怖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

“诶老大！你去哪儿呀！”

“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