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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词。”嘉德罗斯带着像是抓住了一个可利用的线索挑衅着,“既然这么执着于仇恨,那么当初为什么又要因为我一句话而动手呢?格瑞。”
按照以往格瑞对嘉德罗斯的态度,大概率都是会忽视对方的口舌上的交锋,只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冷冷地看了嘉德罗斯一眼。
“闭嘴,嘉德罗斯。”
格瑞的态度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在一旁的金也不例外,他带着好奇地追问着:“格瑞,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话呀?”
“那并不重要,金。”可无论金怎么追问格瑞都没有开口告知的打算。
反倒是一旁的凯莉看着他们两人交锋琢磨已久,她忽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啊~原来是这件事啊。”
“你这个笨蛋就别猜啦,你的好好好朋友可不会告诉你呢。”凯莉意有所指的说,还不忘打趣了金一下。
紫堂幻看着他们的互动虽然心有好奇,但还是没胆子问什么。
‘总感觉要是问出来了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紫堂幻这样想着。
安迷修身旁艾比小声跟埃米嘀咕着,“唉!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老姐你都不知道时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埃米无力吐槽道。
雷德看了嘉德罗斯半天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老大跟大赛第二还会有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三人知晓。
但他还是无法忍住那点好奇心,他靠近蒙特祖玛问着:“祖玛祖玛!你知道嘉德罗斯老大说的是什么吗?”
蒙特祖玛只是摇了摇头作为回答。
另一边比起关注嘉德罗斯和格瑞的龌龊,卡米尔注意到了文章里的一句话。
守望星毁灭这件事虽然不是很重大,但其他星球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一群以记录历史为生的星球,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导致灭族,这点一直都很有争议。
但就算是卡米尔也无法知晓更多,就算再怎么收集信息,那也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而时间又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东西,它会慢慢地抹除所有痕迹。
除非格瑞能找到相关者,若不然他这个仇根本报不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点也随时而来,那便是守望星是一百年前就灭族了,而文中格瑞的表现更像是亲临者。
那么……卡米尔盯了格瑞一会,从外貌的方面来说,他看起来倒不像是那么年长的人。
这些讨论再怎么说也没有意义,因为系统依旧无动于衷在蓝屏中播放着属于格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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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曾想过凹凸大厅分离之后他与金之间应该是不会有交集了。
可他忽略了凹凸星就这么大,除非他有意避开金,若不然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在不经意间遇到他朝思暮想的人。
于是乎在分开了一周后格瑞在鬼狐天冲的基地遇见了金。
他并没有穿鬼天盟里常见的斗篷,因此格瑞很容易就注意到了金,他还有些惊疑不定,直到金也看见了他主动向他打了声招呼。
“格瑞?!你怎么也在这?”金的语气中带着重逢之喜,他笑容灿烂拉住了他的手臂。
心中一动,情绪有一瞬的失控,可格瑞深深克制住了,他反问道:“我来这里是有些私人原因,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鬼天盟?”
“啊哈哈,我这边也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啦。”金挠了挠头,想要跟格瑞一五一十的说自己这几天下来的经历,却被格瑞打断。
“不管怎么说,金你不该待在这里。”格瑞很清楚金留在这里很危险,可看金的样子他似乎还有些犹豫。
格瑞眉头一皱,一种微妙地情绪浮了上来,他还没搞清楚这个情绪的本质,就被金吸引了注意力。
“不行!我在这里还有事要做!我不会离开的!”
两个人的意见形成了分支,自然是不欢而散。
格瑞认为自己当时的情绪十分不对劲。
在金拒绝退出鬼天盟后,他几乎是立马就去威胁了鬼狐天冲强制金退盟,可鬼狐天冲的话语又让他犹豫了。
“我是可以让金退盟,但是格瑞大人我想您也清楚……”面具遮盖了他的表情,从他温和的态度和语气中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自信,“金愿不愿意离开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是将刀刃夹在他脖子上,明明只要对方想就能当场脑袋落地的危险行为。
鬼狐天冲不慌不忙,用言语中伤着格瑞不愿承认,不愿诉说的点,轻而易举地把控住对方的弱点。
你看啊,他是如此的狼狈,是如此的脆弱。
面具之下鬼狐天冲笑了,笑的狡猾,笑的凉薄,计划最关键的棋子在这一刻敲定,就算格瑞不愿承认,他也注定要有一场选择。
鬼狐天冲计划执行的那天,格瑞刚结束不久一场与嘉德罗斯的战斗。
这场战斗因何而起?格瑞自己是清楚的,一点试探和一场情绪上的动摇,无论答案是哪个格瑞都明白他会选择跟嘉德罗斯打上一场。
可当碎成两半的烈斩丢入寒冰湖后,望着白茫茫的风景,他再一次回想起了独属于登格鲁的气候。
炎热,周围总是蔓延着风沙,一个贫苦又荒凉的地方,却成为了格瑞心底的第二个港湾。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不停地忽略着流血的伤口,一直感受着它的疼痛,直到感官变得麻木,当他再次想起那道伤口时,伤口早已结成了疤。
他从未忘记过,他只是装作不在乎,好像那样就可以让这份变了质的情感解读成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后格瑞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在被鬼天盟的围剿下,失去了武器的格瑞战斗力大幅度降低,就算有以往的训练作为底子的前提下,以一敌多的情况下还是无法避免的走向落败。
就像无数的蚂蚁可撼动大象,格瑞又不是什么机器人,不如说就算是机器人也会有燃料耗尽,零件老化的情况。
格瑞被关押在鬼天盟再合理不过。
只是这次陪同格瑞的还有另一个人,他扬起笑脸傻乎乎的笑着,一点也不为此刻的现状感到心焦。
这让格瑞松了一口气,他不禁感叹道:“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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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里我有印象!”金有些惊喜,“是那次吧!我被鬼狐骗去围剿你的时候!”
那时候他穿着宽大的白色斗篷,面上带着鬼天盟人人都带的面具,站在人群中既不显眼也不突出,但格瑞却在其中一眼就认出了他。
很显然金的描述让格瑞回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细节。
其实穿着鬼天盟的特色衣服的金并不算一个好认的对象,格瑞只是恰巧从他的行为中找到了几分熟悉感,从而毁掉了对方脸上的面具。
这些细节放在金的眼里就是格瑞认出他了的表示,他在短暂的讶异后,立马改变了阵营。
在金的心中,比起鬼天盟这个庞大的组织。
朋友,才是他心中的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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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事就像按下了加速键,逃出牢笼,与鬼狐天冲来了场最终对决,以三人重伤一人昏迷为结尾,结束了这场长达两个多月的淘汰赛。
大赛方需要三天的时间来总结情况,而他就这样默默地背了金三天。
这不是第一次金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了,可无论哪一次都会让格瑞感到无比的在意。
少年紧闭着双眼像是再也无法醒来,若不是胸口依旧正常起伏着,会让人产生一种他其实已经停止呼吸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格瑞有些心慌,以至于就这夜色偷偷注视着金沉睡的侧颜。
平静的,就像感知不到外界的那种沉睡,这种情况格瑞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可他更喜欢看到金呼呼大睡,说梦话的脸。
夜晚总是不缺乏任何吵闹又惹人的声音,他将金靠在树桩上,望着他许久许久。
在朦胧的月色下,他想了什么?
这个答案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晓了。
少年的体温是温热的,就像他的拥抱,温暖又粘稠让他感到闷热。
他会在金清醒的时候甩开他,会在他渴望亲密接触的时候阻拦,他却从不会在金昏迷时做出任何抛弃或远离的行为。
凯莉曾评价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过度的保护者。”
格瑞真的不清楚吗?他再清楚不过,他只会在金无意识、不知道的时候流露出那份在意。
而这份在意于他,于金而言都是致命的,它会成为袭向格瑞的刀刃,会成为他的弱点。
他再也无法向初入大赛时那样,冷酷无情,专注着刷积分对周围的事物都漠不关心了。
以上这一切都止步于金苏醒的那一刻。
在听到少年迷糊的呢喃声,格瑞僵住了身体,对上那双蓝色眼睛的那一刻,心底涌出无尽的——喜悦。
他从来不会选择表达,他只会面无表情的将他从自己肩上甩下。
“哎呀!”金揉了揉自己摔痛的屁股,看向格瑞的目光泪汪汪的,“格瑞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格瑞抬眼,冷静又淡漠的回了句:“我的温柔是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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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忍不住发出一句赞叹,“这个剧情完美的体现了口是心非,爱你在心口难开……”
他还没来得及评价完就被嘉德罗斯捂了嘴,当然,是用随手从沙发上拿的枕头。
“闭嘴。”相较于格瑞的沉默和平静,很显然嘉德罗斯完全不打算听下去了。
“何必呢?嘉德罗斯大人,我想…他也是出自于好心的分析。”鬼狐天冲插了一句嘴,他一边晃动着他的尾巴将它垂落在一边,一边弯起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就算再怎么表现的人畜无害,也无法掩盖他狡猾的本性。
嘉德罗斯怎么可能看不出鬼狐天冲的打算,只是……相较于其他人的,格瑞的故事让他更加烦躁。
“好心?”嘉德罗斯冷哼一声,“更像是想看好戏吧。”
“我可没有兴趣让自己的部下成为你们的笑谈的打算。”嘉德罗斯这句话可谓是不留情面了,完全不在意听到这句话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除了一时半会儿看起来被嘉德罗斯说的话感动的不得了的雷德。
“老大……原来你这么看重我啊。”
不知为何嘉德罗斯忽然感觉拳头有些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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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仇恨束缚之人,不配拥有情感。
他应当像个行尸走肉,为那份就算深埋在心底依旧熊熊燃烧的怒火行动,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同一个人破戒。
这份关心是不合时宜的,他不该在竞速赛与金共乘,也不该在转送至迷宫星时说出那样的话。
蓝色的传送光束将他笼罩,格瑞转头对不熟悉规则的金提醒了一句,“好自为之吧。”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放弃这段关系,他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唯一的通道狭小又充满未知性,而他手中的筹码是无人知道的号码牌。
这一关对于拥有足够的武力值的人而言显得如此的简单,不知道号码又如何?武力镇压、强迫回答,要不然就是赌一把那三分之一的可能性。
对于格瑞来说,相应的手段太多了,可就算如此也无法填满心中那份空白。
空白的指向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元力爆发,熟悉又强烈,带着让人不安的震感,让格瑞不知不觉之中握紧了刀柄。
根本就不需要思考,格瑞义无反顾的往那处奔去。
那边爆发的元力已经快要像星火般消散了,他极力的捕捉着那稀薄的感应,穿梭过一层又一层障碍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从高处向下望去,对上了金的眼睛,很显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弯起眼睛就算再昏暗的迷宫星也依旧耀眼的笑着。
他不曾落入被提醒立场不同的阴霾,就如以往那样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却在一闭一睁之间被隐藏至深处,他站在了金的面前手持烈斩望着前方三位不速之客。
“保护好自己。”落下这简洁的一句话,他便陷入了战场之中。
格瑞本可以避免的,在雷光闪烁的背景下抵住了铁链的攻击,还不忘躲开来自另一个人的攻击。
他只是不愿避开罢了。
动摇只会在日渐累计中,越演越烈。
在金与罗德烈的贡献下,迷宫星达成近乎无人死亡的全员通关,这对金而言是一件好事,但对大赛的主办方却是一件坏事。
他们的目的从未变过,挑起参赛者之间的纷争,让杀戮在这赛场上无休无止,直到最后一人取得了胜利。
他不能让金继续待在这个赛场上了。
格瑞看着对接下来的赛程还抱着希望的少年,默默地垂下了眼。
第三赛制不出意料的残酷,一对一的擂台赛,完全杜绝了他人支援的可能性,唯一可以操控的点是打败对手离开赛场的那一刻。
他本打算速战速决的,如果没有出现那个意外的话。
本不该出现在凹凸大赛的人,早就在排名里除名的银爵出现在了他的赛场。
他身上充溢着和元力完全相反的力量,浓郁的、令人不适,反而跟迷宫赛时出现的巨大黑雾人有点相似。
格瑞目前没心思探究银爵力量的来源,他只是想尽快的结束擂台赛然后想办法干涉赛场。
不是出自于他对金实力的不信任,而是一点他直到现在都还不愿承认的心思。
可他从没想过这场擂台赛还会抽取参赛者的记忆,在瞧见熟悉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分神的那一刹那他便被铁链所伤。
他不该将注意力继续放在一个幻影的身上的,可格瑞记的很清楚在金在登格鲁找了他大半天之后,邀请他一起去玩时发生了什么。
年幼和之前的记忆逐渐重合,形成了一张闭着双眼似乎再也醒不来的脸。
方寸大乱的后果可想而知,他被铁链击倒,在即将受到对方致命一击时,独属于他记忆的幻影再次浮现。
他看见了金向他伸出了手,他喜爱的金色被银色侵染,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找不到任何属于金的相似点,扭曲又令人恐惧的笑着。
记忆的闸口开始松动,心之天平早已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