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孙嬷嬷便走了进来。她看到江挽月穿着那套粉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刻薄。
“看来陛下对你还算上心,” 孙嬷嬷绕着江挽月走了一圈,语气带着审视,“但你要记住,这恩宠是陛下给的,也能随时收回去。若你学不好规矩,做不好替身,别说美人之位,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江挽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知道孙嬷嬷的话是真的,在这深宫里,她的生死荣辱,全在赫连昼的一念之间。
“从今日起,你便搬去碎玉轩。” 孙嬷嬷继续说道,“碎玉轩虽不算顶级的宫殿,却也是陛下特意为你挑选的,离陛下的紫宸宫不远,陛下想见你时,随时都能来。你要做的,就是时刻准备着,等待陛下的召见,用你那点与先皇后相似的地方,取悦陛下。”
江挽月依旧沉默。她不想取悦任何人,尤其是赫连昼。但她也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她只能暂时隐忍,等待复仇的机会。
孙嬷嬷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只是冷哼一声:“跟我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江挽月跟在孙嬷嬷身后,走出了这座囚禁了她多日的偏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宫殿的长廊蜿蜒曲折,金砖铺地,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处处彰显着帝王的尊贵。但这繁华景象,在江挽月眼中,却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路上遇到不少宫人,他们看到江挽月穿着华贵的衣裙,身边跟着孙嬷嬷,都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敬畏。江挽月知道,这些敬畏不是给她的,而是给 “月美人” 这个头衔,给赫连昼的恩宠。一旦失去这些,她只会比之前更惨。
碎玉轩果然离紫宸宫不远,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宫殿。院内种着几株梅花,此时虽未开花,却已能想见冬日傲雪的景象。殿内陈设雅致,比之前的偏殿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桌椅摆件都透着一股温婉的气息,显然是按照苏映雪的喜好布置的。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孙嬷嬷站在殿门口,语气冰冷,“从明日起,我会亲自教你宫廷礼仪、琴棋书画,还有先皇后的一切喜好。你要记住,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模仿先皇后,不能有丝毫偏差。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你自己清楚。”
江挽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走进殿内,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压抑。
孙嬷嬷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殿内只剩下江挽月一个人,还有两名负责伺候她的小宫女,名叫春桃和夏荷。
“美人,您要不要歇息片刻?”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怯懦。
江挽月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梅花树。她想起了江家的庭院,想起了母亲亲手栽种的牡丹,想起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那些温暖的记忆,如今都成了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我没事。” 江挽月的声音依旧沙哑,“你们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春桃和夏荷不敢违抗,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江挽月独自站在窗边,直到夕阳西下,余晖将宫殿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她抬手抚摸着肩胛的烙印,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所遭受的一切。
她知道,碎玉轩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另一个地狱的入口。赫连昼的恩宠,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一面是看似温暖的庇护,一面是随时可能落下的致命一击。
但她不会放弃。为了江家的冤屈,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学会在这刀尖上跳舞。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穿着粉裙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说道:“江挽月,忍住。总有一天,你会亲手拔掉这把刀刃,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