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kes you strong or suffering ”
肖渔知道那两句话是美剧里的台词,但是他没办法精准地抓住骆城的情感。他没有看骆城,只弯腰从地板上拈起一截截剪断的琴弦,摆在桌上形成参差不齐的一排。骆城总是收敛的,他的内心好似一个脆弱而精妙的量子系统,有快乐泡沫碰撞,也有痛苦颗粒弥散。,肖渔即使离他再近,也仅仅能感知到一些情绪变幻的波纹,一旦骆城发现自己被观察,那个系统就会坍塌不见。不可测,测不准。
骆城被自己打击到了,他松开了抚着乌木脖颈的手指推开了吸引他的紫色,肖渔接过琴放回恒温柜,骆城已经走去阳台。肖渔取了扫把撮箕扫地,都收拾完了才迈进阳台,抽出支烟点上,两人现在抽同一种牌子的烟“锦绣”。
骆城定定地望着窗外的天,觉得人生之奇妙,他和肖渔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共享过同样的时间节点、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他自顾自地说:“我到过石榴洲。就在那个大榕树底下有个小摊,读书的时候经常跑去那里淘影碟。巷子里第三家店的煲仔饭香极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石榴洲拆了——没有了。”肖渔轻声说。骆城怀旧的心情像被肖渔的剪刀咔哒一声剪断,难以为继。
“没了吗?……你会难过吗?”骆城转头问肖渔。
“还好,留不下的东西,何必难过。我在,我的家人都在。”烟头的火明明灭灭,最后化为青烟和灰烬。
“今天不弹了吗?”骆城问。
肖渔说“明天吧,都调试完就搬回去了。”
骆城很失望,“是怕影响楼上办公吗?”
“那倒不是,楼上是在装修的体能训练室和健身房,不影响。”肖渔对骆城笑笑,“这是你的地盘,放这不合适。”
骆城苦笑:“你说的我像个暴君。”
“暴君也没什么不好,管理上雷厉风行,有效。”肖渔说,“不过以后还是会把这些都搬下来,我搞了个排练室带录音棚,就在咱们机构背后。改天带你去看看?顺便给我点意见。”
“我可不行,我是外行。”
“你是我工作室第一嘉宾。”肖渔说。
下午骆城来到学乐时发现不仅肖渔在,李素素带着木木也在他办公室,跟Amy说得正热闹。他挨个打过招呼,问:“Amy姐,怎么不休息还跑来加班?”
Amy:“我来整理整理资料,正好李老师来了,陪她说会话。”
木木拿着她设计的帆布包样板展示给骆城:“骆哥,你看看效果,咱们公司女同事人手一份。”
骆城赞赏那图案别致配色也清新,又对李素素说:“学乐和石榴洲同时开业,不如多做一点,把Logo印上,把咱们给来宾的伴手礼装上送出去!女士的这个样式就挺好,男士款能做成笔记本电脑包样子的吗?不知道贵不贵?”
李素素觉得这想法非常好,木木摩拳擦掌:“我来好好设计一下,再问问姥爷做多少个。”
肖渔看他们站着聊半天,悄悄把自己的转椅拎出来放骆城身后,拉他坐下,骆城只顾说话,就势坐下,肖渔递给他水杯他也自然地接着。Amy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迅速移开。
九哥陪着阿义在底楼看工作室的装修进度,顺路进来学乐,与众人打过招呼进了套间。看肖渔把乐器设备铺了一地,九哥说:“你是不打算让骆老师消停了吗?他怎么不把你撵出去!”
肖渔讥讽他说:“哼,等阿义工作室搞好了他不在上面陪你,你就消停了!”九哥舌头打结,腮帮子鼓了起来。
“呦呵——你们都跑这聚会来了?”门口传来李骏姥爷的声音。
“姥爷、爷爷,你们怎么下来了?”阿义去门口迎接,看到周毅跟在后面:“周哥。”
周毅说:“天气预报有台风,我陪二老各处查看查看。”
骆城忙把二老让在沙发上坐下,又吩咐肖渔倒水。Amy拉着李素素和木木去了自己办公室,周毅也转去保安岗安排防台工作。
肖云峰说:“骆城,开业前带你去拜访几个朋友,顺便邀请他们过来参加开业典礼。有些是附近社区的负责人,学乐的资源可以给社区做做贡献,也培养下口碑。”
骆城说:“那当然好,我带些印刷资料过去,再做些社区免费课的传单,安排老师去社区上课。”
九哥和肖渔在小阳台抽烟,阿义把按摩椅推到阳台门口,躺在里面听哥哥们说话。
“这两天下班之前把门窗都检查一遍,这次台风不小,找些宽胶带来,不行就把门窗缝都封上。让老师们在家待命,周三估计要停课。”
肖渔说好,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工资是不是该发了?咱们财务都没吭声的?”
“你工资——扣了。”九哥吐口烟,坦然极了。
“为啥?”
“阿义的笔记本被你抢了,钱从你每个月工资里扣。”
“放屁!我还要工资有用呢,赶紧发给我!”肖渔踹了九哥一脚。
“你还缺那点钱?你有什么用?”九哥掸弹裤腿。
“要你管!你个周扒皮,给钱!”
阿义被按摩椅按得肌肉酸痛,看俩哥哥斗嘴又忍不住笑,以致脸上的表情扭曲,肖渔和九哥都宠溺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