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低应了一声,如同夜间鬼魅一样窜到了柳望曦身后,举臂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柳望曦正想着今天若是沈临朔来,她该怎么和他相处,便觉身后一阵风,后颈钝痛袭来。
迷迷糊糊闭上眼时,她只看到晃动的车顶和一张模糊的脸。
“麻…”还没等她对系统发号施令,眼皮早已不堪重负闭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脖子后面隐隐还有痛感,柳望曦缓缓起身。
眼前是一片如霞光一般精美的帐顶,柳望曦抬手拂去,身下躺着的是一层厚实暖和的毛褥子。
她撑着起身,环顾四周。房间宽大得让人心里顿生一层凉意,可四肢却毫无冰冷的感觉,甚至连温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吱呀”一声,似乎是外间大殿上有人推门进来了。柳望曦就要下床,却发现自己临出门穿的那一身简装此刻也换成了一身…很奇怪,料子看着还行,颜色简单了点。
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
两个穿着和她一样服制但颜色更素的嬷嬷走了进来,脸绷得紧紧的,声音也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姑娘总算醒了。”其中一个淡淡道:“我们娘娘惦记着姑娘,特请您来宫里说说话。这几日,你就安心住下吧。”
“宫里!”柳望曦心上一惊,语气也不自觉高了八度。
什么叫“你就安心住下吧”?这是要软禁她?柳望曦不明白,她应该没得罪过什么娘娘吧?
莫不是有隐疾请她医治,可为何请大夫偷偷摸摸不说,还给她打晕了送进来啊?她还以为被绑架了呢。
还有这衣服。柳望曦低头看了一眼,既然两个嬷嬷说这是宫里,那这就很明显是宫女的衣服了。娘娘请她说话为何要她扮作宫女?她要说什么话?
柳望曦慌得很,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是捏着衣角佯装镇定道:“不知是哪位娘娘,要同我说什么话?我今日还要回惠民局当值,同僚家人都…”
“都已打点妥当。”嬷嬷截住她的话头,“惠民局那边,只说您出京为贵人诊治,归期未定。”
这时候出行一趟不似现代那么方便,照她这么一说,便是在这宫中待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来寻自己了。
柳望曦的心陡然下沉,下意识想起沈临朔来。沈临朔是她熟悉的人里身份最高的,或许他会有办法。
她清了清嗓,尽管浑身有些发抖但还是攥紧袖口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我要见沈临朔沈大人,他是四品太医局公事,我今日和他有约。”
嬷嬷嗤了一声,只笑着说:“这是后宫,前朝大人的名号,不好提。”
“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差人便是,这殿内殿外都有宫女伺候着,若是怠慢了姑娘,娘娘也自有法子治她们的。”
这是暗示她屋里有人监视外面有人看守,顺便威胁她如果不老实,会连坐惩罚那些无辜的宫女。
好歹毒!
柳望曦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窝囊地站在那一言不发,看着两个老嬷嬷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掩上,还有一声清脆的落锁声。柳望曦跌坐榻边,不明白她怎么就陷进了这里。
昨日早上,她从自家简朴但温馨的小窝里爬起来去了惠民局当值,下午在相国寺后殿厢房里和沈临朔鬼混险些擦枪走火,晚上又回去舒舒服服洗漱完泡了脚。
还不到一天的功夫,怎么就被软禁在宫里了呢?完全没有任何信息。
平日除了治病救人就是治病救人,根本没有得罪人的机会啊,难道是商业竞争?她唤出系统,“这几日账目有无任何异常?”
长公主那边虽说要等着她的具体筹措方案,可行动上也是真的快,大概是托了那盒面膜的福。
最后一次去栖云居的时候她还和长公主说,请她为这个协会起个名字。长公主眸光一闪,喃喃道:“妇女联合协会,不如就叫‘妇联’?”
好家伙,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柳望曦讪讪一笑,自觉承担不起“妇联”老板的名誉。她在千年前搞医保都够过分了,现在还要搞“妇联”,再往后能干啥就是她想也不能往下写了。
是以,她委婉道:“‘妇联’是很好,但是否过于简单了呢?民女的意思是这称呼私下唤着还可以,若是做成招牌恐招非议。”
长公主颔首,“这么说确实有些不妥,倒显得咱们一帮妇人要干什么大事似的。”她沉思了一番又道:“你在函上写这个协会平时会售卖她们一些美白提亮、抗皱衰老的药膏,不若就称为‘玉颜阁’?”
玉颜阁,就这么开起来了。这些日子她因身子不爽利,只在幕后托长公主府上近侍卖些药膏。
难道是这药膏卖给宫里的娘娘卖出事了,长公主把她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