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欠了高利贷,本就已是绝路之人,又被前妻举报关进拘留所,出来时精神已出现问题。
她至今仍记得那人看向她的目光,目光狰狞,像是狼群看到狩猎的猎物,眼睛都冒着绿光。
她当时脑子一片混乱,也许看到那人的瞬间她就混乱了,脚下仿佛生根,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闪着亮光的匕首刺来,她害怕到不能动弹。
直到熟悉的背影挡在身前,她才反应过来。
尖叫声,喧哗声,警笛声充斥在耳边,但她那瞬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能看到浑身带血的齐凌。
视野被血红弥漫,明明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还是笑着想替她擦去眼泪。
“齐凌!”
梦境过于真实,林雪从噩梦中惊醒。
明明已经有两年没再做过这个梦了,如今再做起却依旧让她心悸。
浑身被冷汗浸透,林雪大喘着气。
好一会才从梦境的情绪里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处所,林雪心中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上天给了她补偿的机会。
皇帝寿辰,举国休息三日。
但祁凌每日都要喝药,林雪下午依旧按时到了宫殿前。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
“陛下不在里面?”
李云在宫中待了几十年,即便是说谎话也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是的大人,药给我就好,陛下回来我会看着陛下喝的。”
“好。”
林雪也不是必须见祁凌,只是在想对方在这宫里若不是在殿内,她还真想不到对方会去哪里。
“哦,对了。”林雪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缝制的手套递给李云,“这个手套给陛下。”
李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即逝:“奴才会的。”
林雪直到李云是自己人,不然凭昨晚的事情,对方现在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林雪对祁凌拥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并不感兴趣,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朱门开启,李云提着药水与手套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大人给的。”
暗青色的简易手套在食盒上放着,让人一眼便能看到。
手套衔接处针脚比荷包上规整多了,看来那人有好好练过。
祁凌倒不是故意躲着对方,只是昨晚的事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棋子脱离掌控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一时不知怎么面对。
他必须尽快调整好,想到宴会上太后假模假样的笑意,简直令他作呕。
他要赢,不能有多余的心思。
暗青手套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像是在蹂躏某人。
翌日林雪再来时,祁凌在殿内,手上带着她亲手缝制的手套。
“国师这手套甚是合适,想必费了不少心思吧?”
祁凌说这话时依旧是笑着的,但不知为何,林雪却从这笑中看出了疏离之意。
“这是臣家乡的织法,不费事的。”
“哦?不知国师的家乡所在何处?”
林雪还真不记得这国师的家是哪了,只好模棱两可道:“偏远小镇,不足为道。”
但祁凌却好像来了兴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是祁国境内,朕都知道。”
关键林雪是真不知道。
她看书记不住地名,文中提到的地名一个也没记住,但祁凌步步紧逼,看向她的眸光莫名带着冷意。
林雪只好硬着头皮编了一个:“滨州,我家乡是滨州的。”
闻言祁凌怔愣片刻,随后桃花眸笑开:“国师的家乡竟在西北。”
“听闻西北风景宜人,地方风情独特,难怪国师知道这么多巫蛊之术。”
林雪给台阶就下,当即笑道:“我的家乡虫子多,所以比较擅长这些。”
她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好在真有这个地方,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祁凌喝完药,林雪看准时间过来收药碗,还未碰上药碗就被抓住手腕,垂眸对上祁凌的桃花眸:“国师,那晚之事,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祁凌抬眸看她时,眸光微动,剑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紧张,但却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坚强。
林雪郑重的点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
今日天幕阴沉,大殿内未点烛火,有些昏暗,林雪有些看不清祁凌的表情,却听清了对方隐忍的话语:“一定不能背叛我。”
林雪走后,祁凌独自坐了很久。
手心握着紫色荷包,连带着手上的暗青手套都揉出褶皱。
林雪骗他,她竟然骗他!
祁国根本没有滨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