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早就怀疑过林雪的身世，只是对方身份特殊，他以为那些巧合全是身份导致的。

决定利用对方的那一刻他便派人查过了。

只是查出来的信息模糊，只知道对方少时便随主持在寺庙修行，后被前任国师发掘接任了此职。

并未查出对方父母何人，家在何处。

本以为看对方那么喜欢他，应当会告诉他实情。

没想到竟连骗都骗的这么敷衍！

祁凌想过放弃对方，但对方的身份实在太好用。

再者，对方知道了那么多事情，除非除掉，不然这么放任是个隐患。

草药香顺着荷包的缝隙中传来，祁凌双眸如淬冰霜。

对方身份特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根本不可能。

祁凌第一次感到迷茫，竟是因为一个棋子。

*

假期很快过去，众人又恢复了忙碌的状态。

林雪依旧每日去给祁凌送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祁凌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总觉得对方与她的隔阂似乎更深了。

不对，更像是回到了起点。

她刚来时，对方似乎就是这么对她的。

明明脸上带着笑意，但身上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在说着：不要靠近我。

不过林雪倒是没太放在心上，对方愿意自己接近，还愿意戴着她缝制的手套，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对方愿意让她对他好就行。

元旦过后便是新年，宫里每到新年时便是最冷清的。

臣子休沐，街市反倒是最热闹的。

林雪这是第一次体会古代的新年，颇为好奇。

虽说想与祁凌一同出来逛，但对方毕竟身份尊贵，想也不可能出来与她一起逛。

于是她便孤身一人出来看看。

其实祁凌有提过要给她配一个照顾日常吃喝的婢女，但是她不习惯被人照顾便拒绝了。

古代的春节与电视剧中的有些相似，花灯贯穿长街，每个摊位都有些特殊的小玩意。

摊位上的东西大都是手工制作，林雪很喜欢这些小玩意，买了个兔子面具遮住脸，随后又买了些手工做的木头挂件。

林雪平时薪酬不少，但她在宫里基本用不上，如今难得找到能花的机会，自然要挥霍起来。

听闻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是醉仙楼，里面的饭菜比御膳房还要胜上一筹。

但价格奇高，除了世家大族，很少有人会去品尝。

林雪不用拖家带口，孤身一人，便想着去尝尝。

她平日里都在国师府吃饭，味道不错，但菜色单一，吃久了总会腻。

难得下一次馆子，自然要吃点好的。

只是没想到她竟会在这里碰到祁凌。

十里花灯照彻长夜，祁凌身着暗红长袍，长身玉立，面带狐狸面具，仅仅是靠背影就足够引人注目。

街上人多，两人隔着遥遥的人群，祁凌手执折扇点着下巴，似乎在等人。

看到对方的那瞬间，林雪的眸子就亮了起来。

怕对方出宫是为办事，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仅是犹豫的瞬间，身着浅蓝水纹襦裙的少女便出现在祁凌身侧。

她笑着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祁凌眼前，祁凌背对着她，她看不到神情，但片刻后对方却低下了头去咬那糖葫芦。

耳边似乎传来什么破碎的声音，王慧挽着祁凌的手笑着走进醉仙楼。

直到两人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林雪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她心碎的声音。

林雪并没有因这一幕就失去理智，毕竟祁凌说过不喜欢王慧，她相信他定有什么苦衷。

但两人举止亲密，关系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

看到这一幕，这醉仙楼定是去不成了，林雪在路边随意打包了份抄手回去，她想了一路，这才想通一点。

原著中祁凌扳倒太后似乎借用了丞相的势力，王慧是丞相之女，祁凌应当是想利用对方。

可是······

若是这么说，那祁凌愿意接受她的东西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是因为利用吗？

*

王慧余光瞥见林雪落寞的背影，掩唇笑了起来。

祁凌还蹙着眉头：“下次不要再让我尝这些东西，难吃死了。”

还不如国师的果脯好吃。

“好，下次不吃了。”王慧笑嘻嘻的看着他，跟方才威胁他吃东西的表情完全不同。

对方变脸的速度祁凌是见过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街上人多，醉仙楼前又热闹非凡，他自然没有留意到人流之外那道孤独的背影。

自那晚看到那一幕后，林雪没再单独去给祁凌送药，而是将药给李云，让对方代为转交。

反正祁凌爱惜自己的身子也不可能不喝的。

林雪对祁凌的心还是那样，对方需要她，她定当竭尽全力，但两人的关系却没必要走的再近了。

而祁凌除了在李云送药的第一天问了一嘴：“怎么不是国师亲自来送？”李云回答不知后，他便没再问过。

上朝时看对方的神色，还是喜欢他的，也没有向太后说他的秘密。

这些就够了。

执棋者与棋子本就该保持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