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很难。”她低下头,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但我想试试。策展人有时候就像星探,需要去发现和说服那些被埋没的明珠。”
颜宋看着她低垂的、带着倔强的侧脸,眼神柔和了下来。他没有说“要不要我帮你联系”或者“放弃吧换一个人”,而是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池早早惊讶地抬起头。
“我不是以颜宋的身份去施压。”他解释道:“只是作为你的……朋友。有时候,多一个人,或许能缓和一下气氛。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他考虑得很周到,完全尊重她的意愿。
池早早心里一动。独自面对一个已知的“刺头”,她确实有些发怵。有颜宋在,哪怕他只是站在旁边,她似乎也能多几分底气。
“……好。”她轻声答应:“明天下午,如果你有空的话。”
“嗯。”颜宋点头:“我明天下午刚好在那边附近有个会,结束后联系你。”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吃完夜宵,颜宋没有多留,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池早早洗了个热水澡,感觉疲惫消散了一些。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对明天的“拜访”既忐忑,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一试。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睡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带着明显醉意和哭腔的男声,背景嘈杂混乱:
“池、池早早……是、是你吗?救我……他们、他们不让我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混杂着哽咽、醉意和背景里模糊的争吵声,池早早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心脏猛地收紧。
“李望?”她坐起身,不确定地问。这个声音……是之前纠缠她的那个李望?
“是、是我……学姐……”李望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恐惧,整个人软了下来:“我在……在‘魅影’酒吧……他们灌我酒……不让我走……说要、要找你麻烦……我偷了手机跑出来的……”
找你麻烦?
池早早的心沉了下去。是因为昨天相亲不欢而散,还是因为颜宋的出现?
“你冷静点,说清楚,谁不让你走?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指尖已经微微发凉。
“是、是几个混混……我不认识……他们说是……是方小姐的人……”李望的声音带着哭腔:“学姐……我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或者报警……”
方小姐?
方茴?!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池早早的脑海。她不是已经……颜宋不是说事情都结束了吗?为什么她的人还会出现?而且还是通过李望来找她麻烦?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下意识地想给颜宋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顿住了。颜宋刚走没多久,而且他最近为了新接手的家族业务也很疲惫。这件事因她而起,李望是被无辜牵连的……
“把你具体位置发给我,躲在安全的地方,我马上过来。”池早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要挂电话,保持通话。”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下床换衣服。大脑飞速运转着。“魅影”酒吧……她知道那个地方,是城西一家口碑不太好的夜店。她一个人去肯定不行。
报警?如果对方只是言语威胁,没有实质行动,警察来了可能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打草惊蛇。
最终,她还是拨通了颜宋的电话。这个时候,她需要他。不仅仅是需要他的帮助,更是一种本能的依赖。
电话几乎是秒接。
“早早?”颜宋的声音清晰,带着一丝疑惑,显然也没睡:“怎么了?”
“颜宋,”池早早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李望打电话给我,他在‘魅影’酒吧,被几个人困住了,对方说是……方茴的人,要找我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颜宋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峻:“位置确定是‘魅影’?”
“嗯,他刚发定位给我。”
“待在公寓,锁好门,哪里都不要去。”颜宋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马上过来接你,然后一起过去。等我,十分钟。”
“可是李望他……”
“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对方的目标是你。”颜宋冷静地分析:“他们扣住李望,就是为了引你过去。单独去太危险。听话,等我。”
他的冷静感染了池早早。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池早早紧紧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李望那边压抑的呼吸和嘈杂背景音,度秒如年。她走到客厅,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灰影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走过来蹭了蹭她。
十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当门外传来熟悉的钥匙转动声时,池早早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