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早早迎着她的目光,清晰地说道:“周老师的担心我理解。我会用最终的方案和成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确实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导致项目出现问题,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放低,但立场坚定。
王院长看了看两人,终于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工作。既然早早有信心,那就先按照原定分工进行。周老师也是一片好心,早早你多虚心学习。有什么困难,及时沟通。”
“谢谢王院长,我会的。”池早早站起身,微微鞠躬:“那我先回去准备草案了。”
“去吧。”王院长点点头。
池早早转身离开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才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潮湿。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周薇不会轻易罢休。她必须尽快拿出过硬的东西,堵住所有人的嘴。
回到座位,她再也无法平静地撰写草案。周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必须立刻行动起来,用实绩说话。
她重新打开电脑,不再急于动笔,而是开始系统搜索抚江市内所有可能相关的艺术家、独立工作室、民间工艺传承人,甚至是一些记录城市变迁的博主和摄影师。她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准备逐一联系、拜访。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不停地打电话、发邮件。回应者寥寥,大多数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愿意沟通的,也多是持观望态度,或者提出的作品理念与她的设想相差甚远。
挫败感像潮水般一点点涌上。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在国内做事情,人情世故和资源网络,有时候比专业能力更重要。而这,恰恰是她最缺乏的。
中午,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在食堂吃了点东西,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手机响了一下,是颜宋发来的消息。
【颜宋】:午饭吃了?
【池早早】:吃了。
【颜宋】:晚上一起吃饭?那家私房菜,我订了位置。
【池早早】:……今晚可能不行。工作上遇到点问题,我想尽快处理完。
【颜宋】:遇到麻烦了?
【池早早】:嗯。一点小挑战,我能解决。
她不想事事都依赖他,尤其是在工作上。她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颜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
【颜宋】:好。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池早早】:嗯。
放下手机,池早早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战斗”。她想起昨天颜宋提到的,可以引荐本地做城市研究和民俗文化的朋友。或许……这不算依赖,而是合理的资源利用?
她犹豫着,还是没有立刻向颜宋开口。她想再试试。
下午,她调整了策略,不再广撒网,而是专注于名单上几个她觉得最具潜力的目标。其中一个叫“林深”的自由摄影师引起了她的注意。他的作品风格冷峻而充满叙事感,尤其擅长捕捉城市变迁中被人遗忘的角落和人物状态,非常契合“城市记忆”的主题。
她找到林深的邮箱,精心撰写了一封邮件,附上自己的策展理念和部分他的作品分析,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发完邮件,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接下来的两天,池早早像上了发条一样。白天联系艺术家、查阅资料,晚上熬夜撰写和修改策划草案。她拒绝了颜宋几次共进晚餐的邀请,只允许他晚上过来送夜宵,然后匆匆吃完又继续工作。
颜宋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支持。送的夜宵从不重样,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并且营养均衡。他会陪她坐一会儿,有时看她对着电脑屏幕蹙眉,也不会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书,或者处理他自己的邮件,直到她忙完一个段落,才起身离开。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让池早早感到安心。
第三天下午,池早早终于完成了一份她自认为足够详实、有深度的策划草案。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准备第二天提交给王院长。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电脑下班的时候,收到了林深的邮件回复。
邮件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没兴趣。勿扰。”
池早早看着这六个字,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花了最多心思去研究的艺术家,给了她最直接的拒绝。
挫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这几天积攒的疲惫和压力一起涌了上来。眼眶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忍住那点湿意。
不能放弃。她对自己说。
她查了一下林深投稿时留下的模糊地址,是在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她决定,明天提交完草案后,亲自去找他一趟。有些事,面对面沟通,或许会比邮件更有温度。
晚上,颜宋照例过来送夜宵。是她喜欢的海鲜粥和小菜。
池早早没什么精神,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
“不合胃口?”颜宋注意到她的异常。
“不是。”池早早摇摇头,声音有些低落:“只是……工作有点不顺。”
“遇到难题了?”颜宋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
池早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林深拒绝合作的事情简单说了,但没有提周薇给她施压的细节。
“……我觉得他的作品真的很适合,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打算明天去找他谈谈。”
颜宋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给出建议。他沉吟片刻,才开口:“林深……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个挺有名的刺头,才华横溢,但性格孤僻,很难打交道。据说拒绝过不少画廊和机构的邀请。”
连颜宋都知道他难搞……池早早心里更没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