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早早回应着他的吻,也叫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名字。
这个称呼让颜宋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更深的暖意和满足盈满他的眼眸。他喜欢听她这样叫他,这让他感觉,那个被强行割裂的过去,正在一点点被缝合。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直到客厅传来母亲起床的动静,才不得不分开。
颜宋的出现,自然引起了池母的震惊和一连串的盘问,池早早硬着头皮,简单解释说是“朋友”,正好路过过来看看。
颜宋也表现得十分得体,礼貌地问候,对池母略带审视的目光坦然应对,只字不提昨晚的冲突。
池母虽然满腹疑窦,但大年初一也不好发作,只是看着颜宋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尤其是注意到自己女儿看向对方时那掩饰不住的依赖和情意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饭后,颜宋以不打扰她们母女团聚为由,提出告辞。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最佳时机。
池早早送他下楼,站在车前,寒风依旧,但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回去处理点事情,过两天再来看你。”颜宋替她拢了拢围巾,低声说。
“嗯,你开车小心。”池早早叮嘱:“到家给我消息。”
“好。”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短暂却缠绵的吻,然后转身上车。
看着他的车驶远,池早早心里空落了一下,但很快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颜姝姝打来的。
“早早,新年快乐!”颜姝姝活力四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样怎么样?我哥昨天半夜跑去找你,惊喜吧?感动吧?”
池早早忍不住笑了,走到小区里的长椅上坐下。
“嗯,很惊喜。”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谢谢你,姝姝。”她知道,颜宋能那么快赶过来,颜姝姝肯定也帮了忙,至少提供了她家的具体地址。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我哥那个闷骚,要不是我撺掇他,估计还能憋着!”颜姝姝笑嘻嘻地说:“你们俩这下总算拨云见日了吧?我可等着喝喜酒呢!”
池早早被她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还早呢。”
“早什么早,我哥都等了多少年了!”颜姝姝不以为然,随即又换了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抚江?咱们聚聚啊。”
“可能得初五初六吧。”池早早算了算时间:“我们老师开学早,得提前回去准备下学期的工作了。”
“啊,这么早?”颜姝姝有些失望:“我还想着多玩几天呢。当老师就是这点不好,假期都不自由。”
“是啊,”池早早看着不远处几个追逐打闹、放着小型烟花的孩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责任感:“学生快开学了,我们做老师的,总要提前把课程和教案都准备好。”
又和颜姝姝闲聊了几句,约好回抚江再聚,池早早才挂了电话。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冬日略显萧索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区景象,心里想着抚江的工作,想着艺术中心的项目,也想着那个刚刚离开的男人。
回家时母亲再没提昨晚的事脸色很差,看样子是李望的母亲打电话道歉了,池早早也不惹她心烦,躲到房间里看自己留在家里的书。
半本《美丽新世界》之后,她终于冷静下来,打开手机,是颜宋在报备自己已经上了高速。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语音:“初五我回去。”
“早知道我留下等你了。”颜宋很快回消息,语气听起来很是可怜。
回到抚江后,生活迅速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但又有所不同。
池早早和颜宋的关系很快进入默契的阶段,似乎热恋期从没来过,他依旧忙碌,但总会挤出时间陪她,有时是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餐,有时是周末开车带她和灰影去郊外走走。
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讨论着艺术中心的进展,也规划着未来的小家需要添置什么。
灰影彻底接受了颜宋,甚至有时会“抛弃”池早早,跳上颜宋的膝盖,享受他专业的按摩服务。
然而,平静之下,微澜渐起。
艺术中心项目进入了关键的施工招标阶段,牵扯的利益方众多,竞争异常激烈,颜宋作为总顾问,压力倍增,加班和应酬变得频繁,池早早能感觉到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凝重。
这天,池早早下课后,顺路去颜宋公司附近等他一起吃晚饭。
在他办公室外,她无意中听到里面传来他略显冷硬的通话声:“……方总,项目的标准和底线不能变。如果贵公司坚持之前的方案,那我们恐怕很难继续合作……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艺术中心不是普通的商业项目……”
方总?
池早早的心微微一沉。
是方茴吗?
她似乎也涉足了这个项目?
颜宋挂了电话,揉着眉心走出办公室,看到池早早,愣了一下,随即收敛了脸上的倦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池早早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他牵起她的手:“想吃什么?”
吃饭的时候,颜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池早早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道:“刚才……是方茴吗?”
颜宋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坦诚:“是她父亲的公司。他们想参与艺术中心的建设,但提出的方案……不太合适。”
他没有隐瞒,但也显然不想多谈工作上的烦心事。
“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他给她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不会影响到项目,也不会让她……影响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