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他看到她,立刻站直身体,迎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池早早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李望?你怎么在这里?有事吗?”
“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李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醉意:“晚饭的时候,都没能好好说几句话。那个打电话来的……是你男朋友?”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带着探究和不甘。
池早早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尤其还是在这种四下无人的夜晚:“李望,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她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李望却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小。
“以后?还有什么以后!”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池早早,我从在加拿大就喜欢你,为了你我才申请回国的项目,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半路冒出来的男人,他有什么好?啊?”
手腕上传来的禁锢感和他逼近的脸,让池早早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和厌恶。
“你放开我!”她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我就不放!”李望借着酒劲,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似乎想抱住她:“你给我个机会,我们试试不行吗?”
“你干什么,放开!”池早早又惊又怒,用力推搡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昏暗的光线下,李望那张因为酒精和激动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陌生和可怕。
就在她感到绝望,准备大声呼救时,一个冰冷彻骨、带着凛冽怒意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响:
“放开她!”
池早早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颜宋!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因为急促的奔跑而略显粗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李望抓住她的那只手上。他像是从天而降的守护神,在最重要关头,撕裂了夜幕。
李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力道。
池早早趁机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踉跄着退到颜宋身后,心脏还在后怕地剧烈跳动。
颜宋一步上前,将池早早完全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隔绝了李望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你是谁?”李望被颜宋的气势所慑,酒醒了大半,色厉内荏地问道。
颜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千钧之力:“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李望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但男人的自尊和酒精的余威让他不肯轻易退缩:“你算老几?我跟早早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是她男人。”颜宋的声音斩钉截铁:“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不仅砸懵了李望,也让躲在他身后的池早早愣了神。
李望张了张嘴,看着颜宋那副仿佛随时会动手的架势,以及池早早明显依赖着对方的姿态,最终没敢再说什么狠话,悻悻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钻回车里,发动引擎,有些狼狈地驶离了。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颜宋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第一时间看向池早早,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过,语气带着未散的戾气和显而易见的担忧:“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池早早摇了摇头,看着他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额角细密的汗珠,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没事……你、你怎么来了?”
颜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刚才被李望抓住的手腕,借着楼道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他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他的眼神瞬间又沉了下去,指腹在那红痕上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
“我不放心。”他这才抬头看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风尘仆仆的疲惫:“在姝姝家吃完年夜饭,就开车过来了。”
从抚江到她家乡小城,几个小时的车程,他竟然是连夜赶过来的,就因为她电话里那句含糊的“度秒如年”和那个相亲饭局?
池早早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担忧,看着他因为匆忙连大衣扣子都没扣好的样子,鼻尖一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份跨越距离、不顾一切的守护。
“你傻不傻……”她哽咽着,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大过年的,开夜车多危险……”
颜宋握住她触碰自己脸颊的手,包裹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微凉的指尖,他看着她的眼泪,眉头紧蹙,心疼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别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看到你没事就好。”
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池早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残留的恐惧被巨大的安心感取代。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室外寒气的衣襟里,闷闷地说:“谢谢你……秦池。”
她叫了他原本的名字。
颜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这个久违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终于彻底打开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后的那扇门。
寒夜里,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远处的天空,偶尔有零星的烟花绽开,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知道,他来得正好,又后悔自己没能再早一点。
李望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小区楼下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呜咽声。池早早被颜宋紧紧拥在怀里,他大衣上沾染的凛冽寒气与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交织,冷热交替,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心安。
“我们……先上去吧,外面冷。”池早早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鼻音。
她担心他开了几个小时夜车,又在这冷风里站着会着凉。
颜宋点了点头,松开她,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沉默地走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打开家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年夜饭残留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母亲似乎已经睡下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看来她的母亲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放心自己的,池早早无奈叹气。
确认没人后,池早早示意颜宋小声些,拉着他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