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峥两条长腿并起,缩在沙发上,身子侧躺着。他瘦了很多,虽然身材修长,但整个人这么蜷缩着,大半张脸埋进乌黑长发中,看着有些柔弱。
越廷并没有因此怜惜他,掐着殷峥下巴的手指,再次加重了力道。
原本听到越廷的话而眼神躲闪的殷峥,吃痛下抬起眼帘,又怒又羞。
【不可以再喜欢任何女人。明白吗?】
还“明白吗?”
为什么要明白?!
他又瞪越廷。
越廷原本摩挲着他下巴上殷红小痣的大拇指上移,按在他嘴唇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似乎在催促他开口应答。
殷峥的瞳孔倏地放大,还是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按在唇上的大拇指又点了一下。
知道手的主人不听到回答是不会松开的了,殷峥眨巴了一下眼睛,羞耻地用眼神表示“明白了”。
至于让他张嘴说?他是绝对不可能说的。
越廷这才松手。
殷峥不满道:“那你呢?你跟那护士怎么回事儿?”
“我和梅芝没有任何事。”
就这么淡淡的一句给殷峥打发了。
殷峥越想越气。这还叫没事?把自己抛在岛上的事,现在要辞职的事,都是因为谁?这叫没事?
他是暴君哪?搞专制主义?还“不可以再喜欢任何女人”……
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呢!管好你自己!
殷峥气得闭上了眼睛。
他耻于找越廷理论——这样显得自己像一个争宠胜利了还去计较前任的怨妇。
一旁的沙发空了,越廷起身走了,但很快脚步声又回来了。
什么东西被放在脚边。然后是水声。
温热的东西凑过来。
殷峥睁开眼睛,越廷正在用毛巾给他擦头发。
殷峥脸发烫,想去看越廷又不敢,眼神飘来飘去,他有些不好意思,想叫他别弄了。但转念一想,越廷给他洗头擦头的次数还少吗?
紧绷的背缓缓松弛下来,正要安心享受他的伺候,越廷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把毛巾放回盆里。
这就完了?
殷峥看着自己还打结粘在一起的头发。这还没擦干净呢。
越廷端起水盆:“去洗个澡吧。衣服也脏了。”
殷峥低头看看,T恤领口有一大块褐色的污渍,头发上也沾了不少,他嗅了嗅,一股酸酸的酒味,用清水擦不干净。
一想到自己这邋遢形象,脸又烧起来了。
“这里。”越廷将盆放回卫生间,在门口喊他,殷峥慢吞吞挪过去。
越廷又去了卧室,不一会儿拿了套黑色的衣服出来,放在卫生间的架子上。
他不问殷峥介不介意穿自己的。
殷峥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绝对不会穿别人衣服的人,也不问衣服是不是新的。
反正以前,他都是穿越廷的衣服。
卫生间很小,但好歹是有热水了。墙上挂着一个不大的热水器,看着有些旧。
殷峥打开水龙头,不一会儿就有热水出来,他快速脱光衣服,站在花洒下,热水倾泻而下,水流如丝,细细密密包裹住他修长白皙的身体,黑发如蛇,尾部缠绕在细腰间。
这两年,他总觉得洗澡是在淋雨,还是黑黑的厚重的雨,一点也不舒服。
但今天,好轻、好暖。
头发长,洗起来有些费劲,不过也习惯了。等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他觉得还可以再淋一会儿的时候,水转凉了。
没热水了。
这么快?!
殷峥赶紧关上水龙头。
他在越廷给他准备的衣服旁边发现了一条干毛巾,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洗衣液的味道,阳光的味道——没味道。
先套上黑色T恤,越廷比他高,这T恤穿起来倒不显得长,就是有些空荡。
正要去拿裤子,赫然发现黑色的长裤上面,还有一条黑色的内裤。
内裤原本是放在T恤和长裤中间的。
殷峥看着那条黑色内裤,期间他也扭过头去找自己换下来的内裤。灰色的,脏的。
在自己的脏内裤和不知道是不是越廷的、但至少是洗干净了的内裤中间纠结了几分钟,殷峥认为自己既然洗了澡,就不要穿脏衣服了吧?不然澡不就白洗了吗?
这样想着,他拿起了那条黑色内裤。
没办法,就这条件,将就一下吧。
他弯腰穿上了。
熟悉的、有点大的感觉。
他快速拿过长裤穿上,不想了。
衣服穿好了,正要打开浴室门,又想到了什么。
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在了越廷刚拿进来的盆里。他的脏内裤正在最上面呢。
殷峥咬了一下唇,弯腰将衣服翻搅了一下,这样脏内裤就在最下面了。
一会找个袋子套上扔了,衣服他只穿一次。
还是现在就带出去扔了!殷峥从盆里拿起自己的衣服,卷成一团,打开门出去。
客厅里的纸箱子已经被越廷摞起来放到墙角了,开放式的小厨房也在客厅。越廷见殷峥出来,关了火,走过去自然接过他手里的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