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冰冷的江水狠狠砸下来，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温以羡，她呛咳着吞下几口江水，意识在湍流中迅速模糊。

叶槿在入水瞬间屏住呼吸，手臂脱臼的剧痛钻心，却拼尽全力将温以羡往水面托。

江水流速极快，两人像两片枯叶般被冲得翻滚，叶槿始终用身体护着她，不让她撞上水下的暗石。

不知被冲了多久，叶槿终于触到了浅滩的砂砾，她拖着温以羡，指尖深深抠进泥里，一点点往岸上爬。

湿重的衣袍裹着身体，每动一下都像灌了铅，直到将人拖到岸边的草地上，她才脱力般瘫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灼烧得发疼。

缓过劲后，叶槿立刻爬向温以羡，颤抖着探她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心头一紧，急忙将温以羡的头偏向一侧，清理掉她嘴角的水草和泥沙，然后跪坐在地，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后颈，让她气道通畅。

“以羡，醒醒！”

叶槿声音嘶哑，指尖反复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可她毫无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双膝微微下沉，让自己的姿势更稳，然后缓缓俯身，将唇精准地覆在温以羡的唇上。

没有半分旖旎，只有极致的紧张与急切。

她刻意放缓呼吸，将带着暖意的气流缓缓渡入，感受着温以羡胸腔微微的起伏，随即迅速移开唇，侧头听了听她的气息，仍显微弱。

于是她又抬手捏住温以羡的鼻翼，防止气流外泄，再次俯身，这次渡气的力度稍重些，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松开手，顺势将掌心贴在她的胸口，匀速向下按压。

一遍，两遍，三遍……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从温以羡喉间溢出，带着浑浊的江水。

叶槿心头一喜，立刻停下按压，快速将她的头偏向一侧，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直到温以羡咳出好几口江水，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叶槿才松了口气，脱力地跌坐在旁，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后怕。

她重新将温以羡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用体温焐着她冰凉的身体，低头时，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以羡，没事了……”

叶槿扶着温以羡的手臂，几乎是半扛着她往不远处的山洞挪去。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脱臼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每走一步，肩窝处都传来钻心的剧痛。

山洞不算深，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勉强能避开江风的侵袭。

叶槿将温以羡轻轻放在干燥的枯草堆上，让她靠着冰冷的岩壁坐好，自己则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抵住洞壁才稳住身形，喉间一阵腥甜翻涌，她死死咬着牙咽了回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叶槿……”

温以羡缓过些力气，抬眼望去，只见叶槿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额角的血痕混着汗水，在脸颊上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叶槿抬手按住。

“别动……”

叶槿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没事，你再歇会儿……”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脱臼的手臂早已麻木，可胸口的闷痛却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内脏。

温以羡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手抓住叶槿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你的手……”

她哽咽着开口，目光落在叶槿脱臼的左臂上，那里的衣袖早已被岩石刮破，露出的皮肤还泛着红肿。

“得找东西固定一下，不然会更严重的。”

叶槿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她靠在洞壁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方才崖顶的厮杀、下坠的失重，还有触碰到温以羡手腕时那瞬间的安心。

可现在，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睁开眼都成了奢望。

“以羡……”

她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如果……如果我撑不住了，你一定要……一定要等他们来救你……”

“不许说胡话！”

温以羡猛地打断她，抓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你不会有事的，景王殿下他们肯定在找我们，我们都会出去的！”

她说着，视线快速扫过山洞，想找些能帮叶槿固定手臂的东西，目光落在洞口垂落的藤蔓上，眼睛一亮。

“我去摘些藤蔓来，帮你把手臂固定住，你等着我！”

她刚要起身，却被叶槿一把拽住。

叶槿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像是怕她消失一般。

“别去！外面危险……”

她喘着气，胸口的疼痛让她说话都断断续续。

“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温以羡心头一酸，重重点头，重新坐回她身边，将她的头轻轻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我在，我不走。”

她轻声安抚着，指尖顺着叶槿的脊背轻轻拍打，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你睡一会儿，我守着你，等你醒了，我们就出去。”

叶槿靠在她温热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身体的疼痛似乎也渐渐变得遥远。

她蹭了蹭温以羡的脖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羡……别离开我……”

“不会的。”

温以羡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一直都在。”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只有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温以羡低头，只见叶槿已经昏睡了过去，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疼痛。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叶槿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眼底满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