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岁听罢明了,原是来说情的,这忆祉又像搞什么。
绿眼抹了一把脸,假装抹掉了泪水,道:“那年春,主上寻到昭平城有您的消息,可当时昭平被疫病燎城,满城白骨,为了寻您他毅然决然入了城,染上了疫病吐着血都还是要起身寻您,后来将全城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找到您,主上当下就喷血倒地。”
清岁闻言喉咙滚动一瞬,静静看着绿眼。
“便是那次主上带了许多大夫入城治疫病,才救了城内仅活着的几十人,尚年幼的我便在几十人中。”
绿眼道着,对清岁道:“您瞧我们主上不仅对您情深,还心地善良,您能不能喜欢我们主上一些,就算不喜欢也不要把我们主上打死了。”
打死了?
清岁狐疑想着,他有多久没见过忆祉。
绿眼瞧着他问:“您说话呀?”
这时,清岁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一人从身后走来,他推了推绿眼,道:“你不行,你下去。”
清岁惊于此人何时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赤呈仿佛看见了清岁的疑惑,他道:“是主上在岛上教给我们的功夫,而主上的功夫是公子您教的。”
他道着对清岁作了礼,道:“许久不见,我叫赤呈,在午隼岛上见过您。”
清岁闻言忽地脊背上发冷,对赤呈僵硬点了头。
赤呈将绿眼赶走,蹲在绿眼方才的位置上,对清岁道:“主上对您的心意,万行楼上下都知道,未寻到您时,万行楼的第一要义就是寻您。”
清岁未发一言,只是盯着赤呈看,仿佛他长得有多稀奇。
赤呈稳了稳身体,道:“主上从岛里逃出来,被官兵追杀危在旦夕时却是担心着您,他甚至找来巫医给自己下霜蛊。”
清岁闻言一顿。
“只因您的身体里有吊命蛊,而霜蛊能控制主人的肉身去追踪吊命蛊,主上想以此方法寻到您。”
赤呈道着,轻叹气再道:“但霜蛊一旦入了体内,将夺去主人对身体的控制,将主人变成只为寻找吊命蛊的工具。”
“为了寻到您,他甘愿将自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工具!”绿眼在远处大声喊道。
赤呈道:“但他四年没寻到您,霜蛊长时间没吸食到吊命蛊的血液会死亡,而主上也会跟着死亡,不得已我们只好将主上的蛊虫逼出,但主导一具身体四年的蛊虫怎能轻易离开?”
清岁抓紧了自己的手指,凝眉看着他。
“巫医用刀子在他身上的每一处隔开了口子,一年来没日没夜在他身上寻着霜蛊,最后却是在心脏的位置挖出了霜蛊。”
赤呈道着垂下了脑袋道:“而主上醒来,却与我们说,这被蛊虫控制的四年,他没有了意识像死去,却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因为他不用一个人呆在这寻不到公子的世间。”
清岁垂下头,半响道:“你们与我道这些,可我不会为忆祉做任何事情,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赤呈摇摇头道:“并非要您如何回应他,只是...再见主上时,可否留他一条命?”
清岁摇头道:“我没说要见他。”
“您要见的。”赤呈突然起身,抓起清岁身后的椅背将清岁连椅子一同提起来,道:“造次了,还请公子莫怪。”
“你...”清岁挣扎着手腕上的绳子道:“将我放下!”
赤呈恍若未闻此声,抓着人就往外走,绿眼连忙跑来,对清岁道:“公子别怕啊,就是到楼上见见主上就是了。”
清岁一阵天旋地转,他干呕一声连忙闭上眼,被推着上了方块板,唰一声再张开眼已经被放到地上。
是一个空堂,只有一个方桌放在窗前,途径时清岁看清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枯萎的桃花枝。
“主上不在楼里,公子且等些时候,我们给主上送了信就是。”
清岁闻言闭了闭眼,问:“既然忆祉不在,那明日天亮时我再来拜访如何?”
“自然是不行的。”绿眼在一旁道着,将这么些书削匕首灯笼柄放到方桌上。
正是从清岁身上搜出来的。
赤呈蹲身甩开匕首,解开了清岁绑在椅子上的绳子,却是没解开清岁手腕上的绳子。
赤呈将清岁拖拖拉拉引到一个屋门前。
清岁回头问赤呈:“你们将我身上防身的利器都收走了,总得把灯笼柄还给我吧?”
赤呈与绿眼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
清岁道:“那灯笼柄是我故去的家人留下的,没有灯笼柄我心不安。”
绿眼抓起灯笼柄大步走来道:“灯笼柄能做什么,公子且拿去吧。”
清岁道了一声谢谢,忽地反绑在背后的手腕一松,被一把推进屋子里。
咔哒一声,门被锁上。
“你刚刚推的会不会太重了?”绿眼坐在桌子上问。
赤呈摇摇头道:“我是个粗人,主上会理解的。”
他话落,廊道外响起铁链流转的声音,几个脑袋从黑洞里冒出头。
竑鱼挑着鱼竿站在前头,见二人问:“干站在这作甚?去将太医院里的太医都绑来。”
他说着将怀里大小瓶的药瓶放在方桌上。
绿眼得一声,几步跑到主上的卧房门前,敲敲门对里面喊道:“公子,此屋是我们主上的房间,您且在此休息会吧,待主上回来了,请您留他一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