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轿——”礼官喝一声,红轿平稳起身跟在二皇子的马儿后头。
唢呐吹响,送亲队伍从栖金城门下穿过。
远处的草垛微动,马儿尥着蹶子,鼻孔哼哼喘着气,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何时上?”陆禄伸着脖子问一旁的清岁。
送亲队伍从二人躲身的草垛经过,清岁放下捂耳朵的手,道:“先远远跟着,若有变故,我们在队伍里也无法及时发现。”
陆禄嘚一声夹着马肚走起来,二人远远跟在送亲队伍侧边。
不知走了多久,西边的太阳彻底下了山,黑雾渐渐浮现,团团笼罩于郊外。
红灯笼在树林中穿梭而过,夹着断断续续的唢呐声,让人听久了却觉得背上发毛,陆禄紧抓马绳问:“咱难道要跟着队伍走出栖金城?”
清岁张耳极力分辨着远近的动静,闻言未出声,忽地见送亲队伍在高山下停下来,清岁见状向后招了招手,树叶微动。
顷刻,秋决士落到清岁身旁,道:“是前方有巨石被迫停下了。”
这一听就不对劲啊。
清岁对秋决士道:“你且带人前去,务必护好西萨努的二皇子了。”
陆禄伸着脖子往前方送亲队伍里望,语气紧张道:“要来了要来了。”他道着忽然问清岁:“咱在这呆着作甚呢?”
清岁闻言看向他问:“我这,去了不是添乱吗?”
“那你在此呆着嗷。”陆禄道着抓起马绳,“我跑得快总不是去添乱的,你且等我把北野柘抓回来。”
他道着对清岁臭屁挑了挑眉。
清岁唉一声,陆禄就夹马肚跑了起来,清岁只好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小心些。”
他话落,而后的风一动,忽地脖子一疼,似曾相识的感觉传来,他来不及回头便两眼一黑,整个身体愣愣从马背上滑落。
“嗷!”地上的人用身体接住了清岁。
竑鱼轻啧一声,问地上的绿眼:“你傻?”
绿眼摇了摇后背上的清岁,示意竑鱼将人带离,道:“已经用针扎了公子,若再让公子从马背上掉下去哪还行?你瞧公子这么瘦一条,摔下去骨头不得碎了?”
竑鱼将清岁从绿眼背上拉起来,闻言道:“夸张。”
绿眼抬起清岁一根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和竑鱼一同扶着人走,边道:“让公子见主上前,咱要先和公子谈谈。”
竑鱼蹙眉道:“被主上发现,不会饶了你的。”
绿眼急得要跳起来道:“主上都要死了还管这么些!”
两人一路七嘴八舌着赶回了万行楼,将清岁搬进三楼的空屋子里。
绿眼将清岁绑在椅子上,擦亮了火烛。
竑鱼见状推开门欲离开,绿眼闻声回头问他:“你作甚去?”
“找大夫。”竑鱼扔下一句拉上了门。
绿眼找了张椅子,在清岁正前方百米外坐了下来,他搓着手掌,紧紧盯着清岁脖子上的银针。
不一会,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几个人。
银针从肉里被拉出,椅子上垂着头的人有了动作,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地面上的光圈,思绪渐渐回笼。
清岁抬起头,看见了前方的绿眼。
这人与陆禄一般的年纪,顶一头卷卷的金发,一双碧色眸子亮晶晶,目不转睛盯着清岁。
金发碧眼是纯种的息兰族人。
绿眼被他看得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一般,他紧张起身对清岁规规矩矩鞠了个躬,拱手道:“初次见面。”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与陆禄一般无二的稚气。
“我叫绿眼,是万行楼的人,亦是东归河万川码头的舵主。”
清岁面无表情听着他的自我介绍。
绿眼被他看得攥紧了两只拳头,他挠挠脸颊,往清岁走去几步,语气犹豫问他:“我这般绑着您...您不生气吧?”
清岁只是轻轻摇了头,生不生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冷声问:“你们主上将我抓来又是为了何事?”
“是我将你抓来的。”绿眼蹲在他身旁,看着他认真道。
清岁哦一声,道:“直说吧。”
绿眼盘腿坐到地上,道:“您与我们主上在午隼岛相遇,在岛里你们相依为命。”
清岁凝眉看着他,道:“若要叙旧不妨换个时间,你们跟踪我该知道我方才要做什么吧?”
绿眼连忙道:“是要抓北野柘和梨花教的人,这会那个陆禄肯定已经把人抓走了,送亲队伍也到连烬城了。”
清岁闻言挺起脖子,正眼看着他。
绿眼对他一笑,道:“您也知道了您就是贺祉,不过是您失忆了忘记了我们主上。”
清岁对他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我们主上可没忘记您,您从午隼岛消失后,我们主上一直找您,找了您十年才找到呢。”
绿眼道着,苦脸抽了一下鼻子,道:“可见我们主上对您用情至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