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怎么也赶的人。
子清渊回到主卧的时候,季凌歌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子清渊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子清渊去浴室洗漱,换好睡衣,躺到床上。他伸手去搂季凌歌,季凌歌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子清渊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收回来。
“墩墩。”
“嗯。”
“怎么了?”
“没怎么。”
子清渊看着季凌歌的后脑勺,那头长发散在枕头上,乌黑柔软,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他知道季凌歌在生气,但他不确定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去找小夜?”他试探着问。
季凌歌没说话,但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子清渊心里有数了。
“墩墩,”他侧过身,面对着季凌歌的背影,“我和小夜——”
“我知道。”季凌歌打断他,声音闷闷的,“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你说过。”
“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不开心。”季凌歌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睡觉。”
子清渊看着被子下面那团鼓鼓囊囊的轮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季凌歌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抖。
“墩墩。”子清渊的声音很低,很柔。
季凌歌不理他。
“你吃醋了。”
“我没有。”
“那我的宝贝怎么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呢”
季凌歌睁开眼,瞪着天花板。“他心情不好,你去安慰他,这很正常。你们是兄弟,是朋友,是……不管是什么,反正你有权利去关心他。”
“那你为什么生气?”
季凌歌转过头,看着子清渊,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漉漉的委屈。
“因为你去关心他的时候,”季凌歌的声音很轻,“我也想让你关心我。”
子清渊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你每天都在关心我。”季凌歌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对我够好了。我不应该这样。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子清渊伸出手,把季凌歌从枕头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墩墩。”
“嗯。”
“你听我说。”子清渊的手指穿过他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梳着,“我和小夜,这辈子都不会是那种关系。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但你和他是不同的。他是我过去的一部分,你是我未来的全部。”
季凌歌的手指攥紧了子清渊的睡衣。
“我没有在比较,”子清渊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去吃一个‘兄弟’的醋,不值得。你应该吃醋的对象,是那些想靠近我的人,而不是我生命里已经定位清晰的人。”
季凌歌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墩墩。”
“……”
“你是我未婚夫。”子清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过了下个月十八号,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不需要和任何人争,因为你一直都是唯一选项。”
季凌歌的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我不是在争。”他说,声音带着鼻音,“我就是……你对他那么好,我怕你对他比对我还好。”
“不会。”子清渊说,“我对他的好,是兄弟之间的好。对你的好,是——”
他停了一下,低头,在季凌歌发顶落下一个吻。
“是连命都可以给你的那种好。”
季凌歌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他看着子清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子清渊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没落下来的泪。
“以后不开心,直接告诉我。”他说,“不要憋着,不要自己难受。我会心疼。”
季凌歌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睡吧。”子清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明天还有很多事。”
“什么事?”
“筹备订婚的一切”
季凌歌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清渊。”
“嗯。”
“你以后不要单独去找宫辞夜了。”
子清渊笑了一声:“那怎么办?让他自己难受?”
“你可以带我去。”季凌歌理直气壮,“我也可以安慰他。”
“你会安慰人?”
“我可以给他倒酒。”
子清渊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黑暗里传开,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共鸣。
季凌歌被他笑得耳根发红,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笑什么笑!”
“没笑。”子清渊收紧了手臂,把人箍得更紧,“墩墩说得对,下次带你一起去。你负责倒酒,我负责说话。”
季凌歌“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书房里,宫辞夜还坐在桌前。手机屏幕亮了,是江绰发来的消息。
「厨房里温着醒酒汤,如果喝了酒记得喝一碗。晚安。」
宫辞夜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喝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消失了。过了大概半分钟,江绰又发来一条:「那就好。晚安。」
宫辞夜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沉思。
他想起子清渊说的话——“你得承认,这份真心,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闭上眼。
他承认。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