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清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得体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几乎称得上纵容的笑。
“过来。”
季凌歌走过去。
子清渊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感觉到了吗?”
掌心里是稳定的、有力的心跳。
“什么?”
“它在跳。”子清渊说,“因为你在。”
季凌歌的鼻子忽然有点酸:“肉麻。”他小声说。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空调才二十度。”
“我火气大不行吗?”
“行。”子清渊握着他的手,从心口移到唇边,又亲了一下,“墩墩大人,要不要先吃早饭?”
季凌歌抽回手,大步往餐厅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不来?”
“来了。”
子清渊跟在后面,看着他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着,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墩墩。”
“嗯?”
“我爱人的位置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季凌歌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耳朵尖又红了。“知道了。”他小声说,然后加快脚步,逃似的钻进餐厅。
子清渊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早餐是伏特准备的。中式的,白粥小笼包,配几碟小菜。季凌歌坐下来就开始吃,包子塞了一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慢点,”子清渊给他倒了杯豆浆,“又没人跟你抢。”
“我饿。”季凌歌含含糊糊地说,咽下去一个,又夹起一个,“昨晚就没吃饱。”
“昨晚?”子清渊挑眉,“啊,看来是老公还不够努力啊,竟然都不能喂饱自己的老婆”
季凌歌瞪他一眼。
子清渊反应过来,笑了一声,往他碗里夹了个包子:“我的错,今晚补上。”
“谁要你补!”季凌歌差点被豆浆呛到,咳了两声,耳朵又红了。
伏特端着新蒸的包子出来,面无表情地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子清渊一眼,景柏轩那个表弟骚气这么强?昨天就跟他聊了三小时不到子清渊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子清渊淡定地喝粥。
伏特又看了他一眼。
子清渊放下碗:“你想说什么就说。”
“先生,”伏特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先说正事“严律已经快按耐不住上门了距离,他的耐心告罄还有十分钟”
季凌歌嘴里含着包子,猛地抬头:“你不是说十点见律师吗?!”
“律师是十点半。”子清渊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不过严律的另一个身份是我姨夫,他年纪大了,思想有些偏保守也是正常的,昨天告诉他我有老婆,今天直接拟协议立遗嘱,还是比较考验他的接受能力的。”
“那你刚才——”
“不想让他直接上门看到我的小宝可爱赖床的样子”子清渊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慢慢吃,我先去洗澡换衣服。”
季凌歌看着他走出餐厅的背影,手里的包子忽然有点捏不住了。
伏特面无表情地收拾餐桌,但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你笑什么?”季凌歌警惕地看着他。
“没笑。”伏特端起粥碗,“季先生,你嘴角有酱。”
季凌歌手忙脚乱地擦,擦完才发现伏特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他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笑。
季凌歌把脸埋进手里,完了,他的一世英名荡然无存了,此时此刻他不想睁眼面对世界
十点二十分,两个人准时出门。
电梯里,季凌歌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容,转头看子清渊:“领带歪不歪?有没有褶皱的地方,衬衫领子呢,看起来怎么样”
子清渊看了一眼 温柔的在他额间贴上一个吻:“别紧张,我看中的人他们只能接受,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何况我的墩墩这么好,谁让你不开心,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子清渊伸手把他耳边一根翘起来的碎发压下去:“乖乖,我的家庭没有那么复杂,凭能力做的相应的位置的,有不该有心思的已经去重新投胎了”
季凌歌松了口气,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走吧。”
子清渊没动。
季凌歌看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季凌歌想了想:“文件带了,手机带了,——”
子清渊指了指自己的脸。
季凌歌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托着亲了又亲,然后迅速退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子清渊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愉快的笑了。
“走吧。”
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去,影子在走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