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季凌歌放下锅铲,转身看他。
子清渊摇摇头,抬眼时,眸子里有某种沉淀已久的光:“内测通过了。”
季凌歌怔了怔,随即笑开:“恭喜。”
很简单的两个字。可子清渊却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进怀里。
窗外,纽约开始飘起今冬第一场细雪。雪花无声落在玻璃上,旋即化成水痕。
“接下来,”子清渊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很低,很稳,“要开始准备面世的事了。”
季凌歌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快要到头了。
研发团队里那个干瘦的内鬼,果然不负众望。
内测通过的加密报告送出不到四小时,一连串经过多重跳转的匿名信息,已同步抵达大洋彼岸数个加密终端。内容详尽得惊人——不仅是结果数据,连验证过程中的几个关键参数阈值都被精确标注。
暗网某个隐蔽群里,一个悬置数年的任务状态悄然更新:「饵已咬钩,确认成熟。」
子清渊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纽约的夜色在他眼底流淌,霓虹倒映成一片破碎的光河。
伏特推门进来,将一份分析报告放在桌上:“鱼开始动了。三条主脉,七条支流,比预估多两条。”
“多出来的,”子清渊没回头,“是谁的人?”
“欧洲老牌,之前藏得很深。这次应该是被‘成熟版’三个字钓出来了。”
子清渊极淡地勾了勾唇角。
消息是真的。内测确实通过了,数据毫无水分。但这也是他精心调配的饵——故意留了几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能反向锁定信息源的“瑕疵”。那些人用季凌歌钓初代数据,他就用终版芯片钓他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是握弓的人。
“按计划收网。”他转身,目光落在桌上季凌歌的照片上——那是某天清晨他偷拍的,季凌歌抱着枕头蜷在阳光里,睡颜干净得像个孩子就像他们初次见面一样。
“这次,”子清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凡是参与者,一个都不放过。”
伏特欲言又止。
子清渊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本可以是一场更温和的博弈——漏点肉汤出去,分几块无关痛痒的蛋糕,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豺狼未必会拼死一搏。商场的规则向来如此,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可隔着季凌歌,他不能这么做。
“他父母的仇,”子清渊望向窗外,声音沉进夜色里,“我来替他解决。”
年关将近。这是国内外都最忙乱的时节——财报冲刺,年终总结,战略调整。再严密的组织,这时也难免松懈,难免露出破绽。
子清渊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一击必中。
“进度再提三成。”他看向伏特,“我要在春节前,看到结果。”
伏特皱眉:“时间太紧,容易打草惊蛇。”
“那就让蛇以为自己在惊草。”子清渊走回书桌,调出一份预备好的烟雾弹计划,“放几个假动作出去,让他们觉得我们也在手忙脚乱。”
伏特扫过屏幕,眼底掠过惊叹:“……您早准备好了。”
子清渊没应声。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张照片上。
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触感冰凉,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这些麻烦事了结干净,等最后一条毒蛇被揪出七寸,等所有潜藏的威胁都化作灰烬——
他想牵着季凌歌的手,走过铺满白纱的长廊。想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戒指套进那根纤细的手指。想听季凌歌用带着笑的声音说“我愿意”,想看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抖落细碎的金。
不是法律层面的捆绑,不是利益权衡的联姻。
是干干净净的,只关乎季凌歌和子清渊的婚礼。
窗外,雪下大了。纷纷扬扬,将城市覆成一片寂静的白。
书房里,子清渊调暗灯光,拨通了季凌歌的电话。
“墩墩,”他的声音瞬间柔软下来,“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季凌歌带着困意的声音黏糊糊的:“还没……在等你。”
“马上回来。”子清渊看了眼表,“想吃什么?给你带。”
“你回来就好。”
挂断电话,子清渊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推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