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惊年走在外侧,购物袋换到靠近书遇的那只手,另一只自然垂在身侧。书遇走在他旁边,披着他的外套,裙摆被夜风吹起又落下。
“今天真舒服。”她忽然说,仰头看了看夜空,“能看见几颗星星。”
席惊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城市的灯火太亮,其实只看得见寥寥几颗。但她兴致好,他就不想扫兴。
“嗯。”他说,“确实不错。”
书遇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正微微仰头看天,下颌线清晰利落。
“你看什么?”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看风景。”书遇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
席惊年嘴角弯了弯,没戳穿。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一个披着宽大的外套,一个拎着购物袋,并肩而行。影子相映成双,偶尔交叠,又分开,像是某种无声的对话。
夜风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吹得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书遇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的空气格外好闻——有他的味道,有夜风的味道,还有超市购物袋里水果的清甜。
“席惊年。”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等《星域》上线了,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了?”
席惊年想了想:“可能吧。但下一个项目又会开始。”
“你就不能骗骗我?”
席惊年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骗你有什么好处?”他问。
“至少让我有个盼头。”
席惊年笑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书遇。”
“嗯?”
“等《星域》上线后,”他顿了顿,“我想跟你好好的。不是以合作方的身份,不是以邻居的身份。就是……好好的。”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线条分明的眉骨。白衬衫的衣领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拎着购物袋,认真地看着她。
书遇的心跳快了几拍。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过了几秒才开口:“你今天喝酒了吗?”
“没有。”
“那怎么尽说醉话?”
席惊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你觉得是醉话?”
书遇没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但她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他跟上来。
席惊年拎着购物袋,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到,又分开。影子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前一后,最后又并在一起。
回到公寓楼下,等电梯时,书遇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谢谢。”
“不客气。”席惊年接过外套,挂在臂弯上,没有立刻穿上。
电梯来了。门打开,两人走进去。轿厢里只有他们,镜面墙壁映出并肩而立的身影。
“书遇。”席惊年忽然开口。
“嗯?”
“刚才说的话,不是醉话。”
书遇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有转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
数字一层层跳动。十二楼到了。
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走到各自的门口。
书遇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书遇。”席惊年在身后叫她。
她回过头。
走廊的灯光很暖,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但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笃定。
“晚安。”他说。
“晚安。”
门开了。书遇走进去,关上门。
靠着门板,她能听到对面也传来了关门声。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跳得有些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
【席】: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
书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
【遇】:你顺哪条路?
【席】:顺那条能见到你的路。
书遇盯着屏幕,耳朵开始发烫。
这人……是吃错药了吗?还是代码查疯了?
但她还是回复了:【豆浆,油条。】
【席】:好。早点睡。
【遇】:你也是。
放下手机,书遇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角带着笑意。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笑得像个傻子。
但没关系。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万家灯火闪烁着暖意。对面的窗还亮着灯,那个人还在工作。
而她在这一边,等着明天的早餐。
想想就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