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上线前的紧张,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
书遇团队这边,栾可和林星然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两人眼下挂着同步的黑眼圈,像某种团队徽章。
“书遇姐,时序之杖老师又改主意了。”栾可抱着笔记本瘫在椅子上,“他现在觉得男主角的爷爷不应该只是退休外交官,应该是一位‘隐姓埋名的前情报系统高级顾问’——他说这样更有戏剧性。”
书遇正在核对《星域》的宣发时间表,头也不抬:“告诉他,如果他想把都市职场文写成谍战片,可以帮他换分类。”
前情报系统高级顾问?他下一本是不是要写男主其实是火星派来卧底的外星人?
林星然“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栾可苦着脸:“我说了,但时老师说‘艺术需要突破边界’……”
“艺术的边界不包括违法。”书遇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给他两个选择:要么接受现在的设定,要么把爷爷改成退休的历史系教授,后期开副本。”
“好的好的!”栾可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打字。
林星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书遇姐,技术部那边……有进展吗?”
书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几天,席惊年团队几乎住在公司,姚齐和关清姿轮流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过夜。她知道他们在全力排查,但具体进展,席惊年没说,她也没问。
这不是她该插手的事——至少在明面上不是。
“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书遇平静地说,“技术问题交给技术团队。”
林星然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藏着担忧。
晚上八点,书遇点了外卖。日式定食,给团队每个人都点了一份。
“书遇姐万岁!”栾可打开餐盒,眼睛一亮,“居然有我最爱的鳗鱼!”
“吃完继续干活。”书遇坐下来,打开自己的那份,“今晚要把宣传通稿的终版定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里响起餐具碰撞的声音,暂时驱散了连日加班的沉闷。
书遇慢慢吃着饭,胃里却有些不舒服。这几天气温骤降,她又总忘记添衣,可能是着凉了。她没太在意,喝了口热汤,继续工作。
应该没事,就是累的。她心里想着,把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九点半,席惊年发来消息:【还在公司?】
书遇回复:【嗯。你们呢?】
【通宵。】
短短两个字,却让书遇皱起了眉。她想了想,打字:【需要咖啡吗?我这边有挂耳。】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书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我去趟技术部。”
栾可和林星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哦~”的意味。
看什么看,送咖啡而已。书遇面不改色地走出办公室。
技术部的灯果然还亮着。书遇走到门口,看见里面七八个人围在白板前,席惊年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画着什么。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眼睛依然锐利。
姚齐先看到了她,愣了一下:“书编辑?”
席惊年转过头。看到她的瞬间,他眼里的锐利柔和了些许:“怎么过来了?”
“送咖啡。”书遇举起手里的袋子,“还有些夜宵,给大家点的外卖二十分钟后到。”
关清姿眼睛一亮:“救命恩人!”
书遇看着小姑娘眼上的黑眼圈跟大熊猫一样,心里叹了口气。
加班到这么晚,这么忙,怕是连饭都忘了吃。
她走进去,把东西放在休息区的桌子上。技术部的其他人纷纷道谢,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席惊年走过来,拿起一包挂耳咖啡:“谢谢。”
“进展如何?”书遇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席惊年撕开包装的动作顿了顿:“有点眉目了。”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眉目,但书遇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什么。
“和王总有关?”她压低声音。
席惊年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公司内部的事,你别牵扯太深。”
“你自己小心。”她轻声说。
席惊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嗯。”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不远处的白板前,姚齐正在和沈安元争论着什么,声音时高时低。
“你脸色不太好。”席惊年忽然说。
书遇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可能有点累。”
“早点回去休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
“你们不也一样累。”
“我们习惯了。”席惊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真实,“你是编辑,没必要陪我们技术宅熬夜。”
谁要陪你们熬夜了,我就是来送个咖啡。
但胃里突然一阵翻涌,书遇皱了皱眉,把那不适感压下去。
“怎么了?”席惊年敏锐地察觉到了。
“没事。”书遇摇摇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别熬太晚。”
“好。”
书遇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技术部的玻璃门里,席惊年已经回到了白板前,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冷峻。
电梯下行时,书遇靠在轿厢壁上,感到一阵头晕。她以为是太累了,没多想。
回到自己办公室,栾可和林星然还在加班。
“书遇姐,你要回去了吗?”栾可问。
“嗯,你们也早点走。”书遇收拾东西,“明天上午十点,惊鸿团队要过最后的方案,别迟到了。”
“保证准时!”
走出公司大楼,夜风一吹,书遇打了个寒颤。胃里的不适感更明显了,隐隐作痛。
她拦了辆出租车。车上,她闭着眼睛,试图缓解那阵不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席惊年发来的:【到了吗?】
书遇打字:【在车上。】
【到家说一声。】
【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书遇心里一暖。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自己不舒服。
又不是什么大事,忍忍就过去了。
到了公寓楼下,书遇给席惊年发了消息:【到了。】
席惊年秒回:【早点睡。】
书遇走进电梯,胃里的疼痛突然加剧。她靠在轿厢壁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电梯到了,她勉强走回家,从药箱里翻出胃药,就着冷水吞了两片。但疼痛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