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气氛怪异。
严文用看垃圾的眼神蔑视林余,将要开口时,却被严逊拦住。
严逊又换回那不苟言笑的状态,他意味深长地看过玄霄三人。
“既然三位坚称此人隶属你宗管辖,那我们也不必再浪费时间了,走吧。”
“长老?”
严文不愿就此罢休,还想劝说,严逊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法罗宗一众人等起身离开,半个眼神都不屑于施给林余。
既然是玄霄宗的内事,苍梧派也没有多留的理由。
待到其他宗派都离开,秉准立即遣散剩余弟子,施法布阵,将这房间隔绝起来。
察觉到玄霄宗的动作,严文更是不满。
“长老,我们好不容易追查到虚无咎的行踪,有望将天珠取回,那男子与虚无咎颇有瓜葛,为什么要放过他?”
“颇有瓜葛?”
严逊面无表情。
“他若真是虚无咎口中的内应,那么以此刻的情形来看也只是一枚弃子而已。虚无咎毫不留情地将人丢给我们,不就是因为此
人可有可无吗。”
可有可无的林余此时正绞尽脑汁想要和虚无咎撇清关系。
三个人,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恐怖。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三番五次与虚无咎纠缠不清。”
秋怀凝扶着额角,很是疲惫。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普通人……”
林余心中慌乱,整个人如坐针毡,忍不住站起来。
“那个,我呆得好好的,然后雷炎宗的人就到客栈来抓我,然后……”
“给我坐下。”
咬牙切齿的低喝,从秉准的方向传来。
林余被吓了一跳,瞬间怔在原地。
秉准眼底飘着火,多看一秒都会被焚伤。
握拳的右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林余最后还是苦笑着坐回原位。
“秉兄,你劳累了一天,这样大动肝火是很伤身体的。”
坐姿不比刚才挺拔,背脊正以肉眼可察的幅度颓塌。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毕竟这是关乎宗门名誉的事情,更何况三位不顾性命安危力保林某,此等恩情,没齿难忘……”
“不要说废话!”
秉准目光如炬,视线像钉子一样打过来,林余咬牙,扛着压力与他对视。
“初见不久我就说过,我忘了很多事情,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虚无咎屡次纠缠,其中缘由必然要他本人才说得清楚。我记忆
不全,修为折损也就罢了,他三番五次变着法子迫害人,难道就是我的错了吗?”
“如果我真有什么错,恐怕也是错在修为低下、无力反抗罢了。你们如此紧张,不就是怕他所言非虚,到时宗门内乱不说,还
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林余越说越热,捏成拳的掌心内也发了汗,滑腻腻地握不住。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虚无咎为人奸诈阴险、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他当着各大宗门如此胡言乱语,不就是想坏你们玄霄宗
的名声吗?如果我真是他魔门的人,他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话到此处,林余猛吸一口气,
“他这样说,无非是想乱你们的军心,再借刀杀人,闹得你们玄霄宗鸡犬不宁!”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
三人神色各异,似乎真被林余的话触动。
正当林余要乘胜追击,再打张感情牌时,却见秉准眼冒鬼火,怒发冲冠。
他死死盯着青年,一字一顿。
“林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好一个罗刹恶鬼,骇得林余冷汗连连。
“什么意思?”
他极力在心中安抚自己,逼迫自己冷静。
“林某有幸与诸位同行,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仅仅因为虚无咎的几句话就要闹到如此地步吗?”
“林某修为低下,每日要劳累各位助我修行,我的底细想来各位也摸得够清楚了。你要是怀疑这蒿里城的案子,也不该怀疑
到……”
“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忽见秉准狠力掷来一个东西,林余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
喀喳喳。
东西落到地上,发出脆响。
林余低头,看清时只觉血液倒流,天旋地转。
是钱袋。
被自己丢出窗外的,秉准送给他的钱袋。
完蛋了,要死要死。
果然,下一秒秉准就指着林余火力全开。
“从遇到你开始,你身上总是魔气萦绕,时有时无。我只当你体质特殊,容易被魔物纠缠。第一次在醉仙楼见到你时,你满身
魔气,我怕你出事,给你下了追踪术。那夜,你一直停留在醉仙楼内,却对谢练撒谎说自己回去了,你可知谢练专门在外面布
了阵找你。”
“这我可以解释……”
“闭嘴!”
“我在这钱袋上施了法术,能窥见携带者,也就是你的一举一动。林余,你说你能解释刚才的东西,那现在这个你又要怎么
说?”
说话间,秉准抬手一挥,立刻有虚影从袋中钻出,悬于室内。
画面里,当夜情形纤毫毕现。
光听着那些声音,林余就感到头晕目眩,可他还要嘴硬。
“这个,是因为,他很早就开始威胁我,逼迫我为他做事,所以我不得不……”
“逼迫?”
秉准简直气得发笑。
“哈哈,你是说他在逼你?虚无咎在逼你?”
太奇怪了,秉准这话说得太奇怪了,这样就好像虚无咎没对自己做过什么似的,林余也起了火,梗着脖子和秉准对轰。
“你又知道什么了?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他把我当狗耍,当牲口压榨,今天还非逼着我来偷东西,我的脸都被砍掉了半
边,你知道吗!”
“好哇,你说他逼你偷东西,他为什么要找你?以他的修为来看,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被怀疑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比吃了屎还恶心,林余骂骂咧咧在身上翻找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找我!你有本事去问他啊,就因为我弱,我是个废物,我就活
该被你们这么对待是吧?秉准,亏我还把你当兄弟看待,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可怎么也摸不到耀石,林余又气又急,干脆开始暴力脱衣。
“一个二个,非要问,我说了又不信,既然这样,干脆就对我搜魂啊!”
没有得到回应,却有凉风袭来。
秉准行似疾风,三两步卷到林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