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漫威|冬兵]衔尾蛇Ouroboros > 第57章 后创伤时代重建实录-8

第57章 后创伤时代重建实录-8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样对峙下去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看,他对我已经无话可说。

沉默炙烤着我们。他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手臂绕过我,推门离开了这个尚且还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外界的纷繁是翅膀上沾染的尘土,我们曾是期待归巢的鸟。当初为了能拥有一个相对舒适的居住环境,我和他情愿用近半月的收入租下这间布鲁克林核心区的两居室。面积不到百平,但足以装下两颗伤痕累累又沉实恳切的真心。我们从没觉得不值得,这里承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这里让夜晚的世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但它也只是一间房子,没有人会待在房子里一辈子。

我太累了,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许久。直到晃神时再次看向椅背上的衣服,我才意识到巴基没穿外套就冲了出去。外面正下着雪。

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厚外套,我在乘电梯下楼时心里猜测着他可能会去的地方,但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了他坐在门外台阶上的背影。

他身上那件衬衫很薄,雪花落下后很快便被衣料透出的体温融化。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只有头发和那条包裹着振金手臂的袖子上积了一层的雪。

我走过去把外套搭在他身上。他没有理我。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站在他身后说。

他还是不说话。

“太冷了,回去吧。”我这次把话说的更直接了一些。

“我冻不死。”他终于舍得开口给我一个答复。

“你又不是感觉不到冷。”我皱起眉毛,“血清战士。”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哼笑,接着又把我晾在了一边。我的脾气也上来了,伸手解开自己身上外套的扣子,脱下后将它扔在了雪地里。在他震惊的眼神中,我直接坐在了他旁边,“那我们就一起在这儿坐着。”

我直视着前方苍白的人行道,没看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表情非常难看。他一定觉得我实在不可理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又因为克制而显得混乱。他生气了。

但我还是在赌,赌他会因为我的执着而选择不坐在这儿受冻。我又在用他对我的心软胡作非为......我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变得这样任性。

太差劲了。

就在愧疚和自尊心差一点点要将我打败时,他的呼吸声平稳了下来,转而化作一声认命似的压抑叹息。

他起身走回公寓楼内。

雪在我身上融化了,我的心也跟着潮湿起来。

-

他重新回到了家中,给她留了门。

血清赋予的特殊体质让他从来不会在生理上觉得累,但他现在感到疲惫不已。也许是因为声嘶力竭的争执而被耗尽情感燃料,也许是因为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渴求的某种深刻的、永恒的亲密只是一种谵妄。

在路易斯安那沼泽地定情的夜晚,他那样认真地对她诉说爱意、表露不安。他不希望她只是一场醒来就消失的梦。事实上,即使是现在,他也并不觉得这段感情是一场梦。因为这一切太真实,他也因此变得不同。

不过两年的时间,他竟开始相信自己值得拥有一段美好的关系、一间爱意充盈的小屋、一弯无条件为自己敞开的怀抱、一个一望无际的明天。他人的凝视不重要,指摘不重要,他知道自己还有选择,还有变得更好的权利。

过去的阴影从未消失,如今他却有了直面过去的勇气。

她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他为什么觉得像是大梦了一场。

简单洗漱过后,巴基躺在了卧室的床上。床垫轻轻陷下去,天然乳胶和独立弹簧带来舒适缓冲感的同时又能将身体稳稳托住。

这床垫是家里最贵的一样东西。

当年搬家那会儿她买了一个硬邦邦的床垫,一本正经地和他强调这样对腰好。结果后来他无意中得知,她在他有事外出时会跑到沙发上睡觉。她根本睡不了硬床,因为脊柱受过伤。但她一开始就知道他过去行军打仗时养成的睡在地上的习惯,也知道那些难缠的噩梦,所以她愿意迁就他。她用自己被牺牲的睡眠质量,交换了一个他安眠的可能。

他简直心疼坏了,为自己的迟钝而自责,也因她委屈自己而懊恼——明明是那样争强好胜的性格,明明对别人付出时那样慷慨,她却一直吝啬于表达需求,哪怕委屈自己。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买下家居店里最好的一张床垫。她在他这儿不能有一丁点委屈。她值得最好的。

后来她不再偷偷跑去睡沙发了,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睡得好不好不在于他躺在哪里,而在于睡在枕边的人是谁。

他已经很少做噩梦了。真的。

关门声在卧室外响起。很轻,却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脚步从门外移至门内,她在他身后躺下。他们彼此背对着,中间是一方过于宽敞的空间。似乎空无一物,实则被无形的东西挤占了太多,多到将两个成人逼至两侧床沿。

如果今天的事情和解决床垫问题一样简单,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地躺在这里。

他知道她值得好的一切,他也知道她爱他。他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如果今天的情况也那样简单,她愿意为她自己争取想要的,他大概会很支持她。

也许他本该如此,但他现在做不到。

双倍叠加的沉默再次漫延,这是他们最初介入彼此生命时最常用的手段。静谧里观察,无言中捕捉对方眼神、呼吸里每一个泄露的微妙瞬间。那时是浪漫的角力,而现在是情感的错位。他们无计可施。爱也失灵。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雪铺天盖地地落下,彻夜长明的霓虹将整个纽约笼进一场神谕般的恩典。纯粹的白掩藏了真实的凋敝,万物惶然地迎接它盛大的降临。如此洁净。如此美丽。如此残忍。

-

日子依旧有序前进着,新生活已经在敲门。他们在各自的事情里忙忙碌碌,只是谁也不和谁说话。

圣诞过后便是新年,所有人翘首以待着崭新之日的钟声敲响,洗刷掉过往一年的好与坏、恩与怨、喜与悲。只可惜纽约的电力系统在最后一天罕见罢起了工,2026年最后一天,城市短暂迎来一段永夜般地寂静。

她没有被强化过的体能,即使再没胃口也还是会感到饥饿。打着手机电筒走进厨房时,她看见他从餐边柜的杂物里翻出了一盏烛台。

公寓的上一任租户是犹太人,这高矮齐整的九支蜡烛大概是他们过节时用剩下的。

冷藏了几天的披萨看起来没法吃了。她咬住指甲,目光扫视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材,正犯着难,忽然有人在她身后将冰箱门轻轻关上,又从她头顶的橱柜中拿出了一包意面。

蜡烛已经被点燃。借着九株摇曳的火光,她看见他拿着意面走向了灶台。

“我们就这样一直不说话了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拆包装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缓缓将纸袋撕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